4
醒来时,小腹那股牵扯的剧痛已经消失了。
婆婆坐在床沿,她自己还发着高烧。
嘴唇干裂脱皮,却紧紧捂着我冰凉的手。
眼泪落在床单上。
“沁沁,是妈没用......是顾家对不起你。”
我盯着天花板,连流泪的力气都没了。
不,不是她没用。
是顾宴的心,彻底烂了。
病房门突然被人猛地推开。
顾宴紧紧抱着刚做完检查的苏安。
身后跟着满脸心疼的公公和那个老白莲。
他们显然也是在这家私立医院的VIP区看诊。
看到我和婆婆,顾宴的脚步猛地顿住:
“宋沁,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安安刚抢救过来,你们就阴魂不散地追到医院来演戏?”
“演戏?”
婆婆猛地站了起来,浑身发抖:
“顾宴!你个**!沁沁怀孕了!”
“你亲手把你自己的孩子推没了!你还是个人吗!”
病房里死一般寂静。
顾宴愣了一瞬。
就在这时,他怀里的苏安突然咳嗽起来,怯生生地扯了扯他的袖子:
“宴哥哥,你别怪嫂子......她只是太想让你回家了。”
“我刚才在前台,听到阿姨给医生塞钱,求医生开一张流产证明......”
“苏安!你放屁!”
婆婆气得眼前发黑,顺手抓起桌上的水杯砸了过去。
顾宴一把将苏安护在身后,水杯狠狠砸中了他的肩膀。
他双眼猩红一片。
“宋沁,你连买通医生假装流产这种下作手段都用上了?”
顾宴一步步逼近床前。
“你以为装出一副死人样,我就会心软?”
“我告诉你,就算你今天真的死在这张床上,我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一旁的公公冷哼一声,刻薄的目光刀子般剜向婆婆:
“上梁不正下梁歪!”
“你在这个家里当了三十年的当家主母,骨子里还是个只会用下三滥手段邀宠的泼妇!”
“教出来的儿媳妇也一样倒胃口!”
老白莲适时地靠在公公肩头,捏着帕子擦眼泪:
“姐姐,你们这又是何必呢,安安有心脏病,真的经不起你们这么吓唬的。”
“你们......你们这群**......”
婆婆气得浑身颤抖,一口气喘不上来,直直往后倒去。
我一把撑住婆婆的身体。
我原以为心死的时候会歇斯底里,会冲上去撕咬。
可这一刻,我出奇地平静。
平静到,我连一句话都不想反驳。
我一把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
顾宴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
“你又发什么疯......”
顾宴僵在原地。
“妈,我们走。”
我扶起婆婆,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跟**解释,只会弄脏了我们的嘴。”
我扶着婆婆一步步往外走。
顾宴猛地攥住我的手腕:
“宋沁!你今天敢踏出这个门,你弟弟的特效药就彻底断了!”
“到时候你就是跪下来求我,我也不会给你一粒药!”
我转过头,看着这张我爱了三年的脸,只觉得无比陌生。
我轻笑出声,一点点掰开他的手指:
“留着你的药,给苏安送终吧。”
我甩开他的手,扶着婆婆,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医院大门外,寒风刺骨。
然而,十二辆全黑的迈**在雪夜中一字排开,把医院的大门堵得水泄不通。
最中间那辆车的车门打开,一身黑西装的秦叔快步走来。
他看着我的脸和带血的手,红了眼眶,深深弯下腰:
“大小姐,夫人,您们受苦了。”
我把虚脱的婆婆安顿进后座,目光冰冷地回头看了一眼医院大楼。
“秦叔,我弟弟安全了吗?”
“小少爷已经落地,进了咱们自家的私立疗养院,随时可以手术。”
秦叔压低声音,递上一份盖着血红印章的文件。
“另外,老爷子发话了,既然顾家给脸不要脸......”
顾宴,你以为东北宋家,只是一群任你拿捏的破落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