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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随手抄起桌上的半瓶红酒。
握着锋利的玻璃碴指着逼近的保镖。
“宋沁,你以为这里还是你东北那个破落户宋家吗?”
顾宴冷酷的声音像是一把刀。
“你还不认错?”
“你是不是忘了,你弟弟的命,全靠顾家投资的特效药吊着。”
“你今天要是敢伤人,我立刻断了他的药!”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我的手猛地僵住,玻璃碎片刺破了掌心。
“顾宴,你疯了!”
忽然想起他娶我那年,对我的承诺。
说待我家人就像待我一般。
原来他是这样待我的。
苏安靠在顾宴怀里,冲我挑衅地勾了勾唇角。
她笃定我不敢赌。
婆婆红着眼眶,颤抖着想要上前拉我的手:
“沁沁,别管我,你......”
我冷笑着红了眼眶,丢下玻璃碎片。
“我认错。”
我一步一步走到苏安面前,低下了头。
“对不起,苏安。”
我几乎咬碎了牙。
“大声点!没吃饭吗?”
顾宴厉声斥责,大掌安抚般拍着苏安的背。
我的脊背僵得发麻,膝盖的伤口撕扯着神经。
苏安却在这个时候善解人意地拉住顾宴的袖子,怯生生地说:
“哥,算了,嫂子平时骄纵惯了,能低头已经很难得了。”
“只要她把那个让出来,我就原谅她。”
“哪个?”
顾宴问。
苏安指着我手腕上那只手镯。
那是婆婆当年亲自为我戴上的,是我们之间婆媳情分的象征。
“妈妈说这镯子好看,我想借来戴几天,压压惊......”
顾宴想都没想:
“给她。”
我抬起头,死死盯着顾宴:
“这镯子是我过门时妈给我的,你也要拿去哄她?”
“不过是个物件,你至于这么小家子气?”
顾宴不耐烦地皱眉。
“摘下来!”
我看向婆婆,婆婆已经闭上了眼,两行清泪滑落。
她三十年的心血和尊严,都被这对父子轻贱到了泥土里。
我没有再争辩,伸手褪下了那只手镯,递了过去。
苏安伸手去接的瞬间,指甲故意在我的伤口上狠狠划了一道。
趁着我条件反射抽手的瞬间。
镯子掉在地上,摔成了三截。
“嫂子,你就算不愿意,也没必要摔碎它啊!”
苏安惊呼一声,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宋沁!”
“滚回你的偏院去反省!”
我没有哭,甚至连一丝愤怒都没有表露出来。
只是安静地蹲下身,将那碎裂的三截玉镯一块一块捡起来。
我扶着婆婆,走出了那间饭厅。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见里面传来一家四口其乐融融的嘘寒问暖声。
婆婆终于撑不住,顺着墙壁滑坐下来,捂着脸压抑地痛哭失声:
“沁沁......我对不起你,是我们顾家造孽啊......”
我蹲下身,用沾着血的手轻轻抱住这个被丈夫背叛了一生的女人。
疼痛已经让我麻木。
顾宴以为拿捏住了我弟弟的特效药。
拿走我手里顾氏的股份,甚至逼我们净身出户。
他大概不知道。
东北宋家之所以叫宋家,从来不是因为什么祖荫。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部静音了一晚上的备用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一条未读消息,来自北美顶尖医疗团队:
“宋总,您弟弟的手术已成功,已脱离生命危险,三天后安排专机回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