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从小奶奶就一口咬定,大姐是林家的金凤凰。
大姐自己也深信不疑,活不沾手,脚不下地,张口闭口就是,“我可是老林家的未来”。
全家资源都砸在她一人身上。
我和三妹、四弟被迫辍了学。
三妹日日埋在家务农活里,婚事一拖再拖,成了老姑娘。
聋哑的四弟更惨,被奶奶托人送下矿井,后来矿井塌方,年纪轻轻丧了命。
我虽早早被家里嫁给了竹马陈建军。
可婚后,陈建军却被奶奶洗了脑。
只要手里攒下一点钱就补贴给大姐。
全家勒紧裤腰带供她读书,盼她出息。
四弟的赔偿金下来,奶奶让我拿去给大姐交学费。
我揣着钱去省城,学校里没找到她。
转头却看见她打扮得花枝招展,挽着一个西装皮鞋的男人。
一打听才知道,她刚入大学没多久就退了学。
我们寄的钱全被她拿去置办行头,结交男人了。
我冲上去要质问她,却被疾驰的小汽车撞倒。
再睁眼,我回到了奶奶要将我提前嫁给陈建军,用彩礼钱给大姐当省城训练营学费的那一天。
看着心安理得躲在奶奶身后的大姐。
我心中发冷,她根本不是金凤凰,而是趴在我们身上吸血的蚂蟥。
这一世我绝不会再任人宰割。
我要戳破大姐金凤凰的伪装,护好三妹四弟。
……
奶奶语气不容反驳,“知夏提前嫁过去,彩礼正好能补知春去省城训练营的缺口。”
话音刚落,我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我不嫁!”
满屋子人都愣了。
三妹麻利剥着玉米的手顿住,抬头看了我一眼,又飞快低下。
四弟正劈着柴,似乎意识都情况不对,也慢慢停了下来。
就连一向不管事的父亲,也蹙了蹙眉。
只有大姐随意把玩着右侧那条油光水滑的麻花辫,脸上没有半点担忧。
仿佛料定我的反抗自不量力。
果然下一秒,奶奶猛地一拍桌子:“林知夏,你皮*了是不是?”
我攥紧拳头:“凭什么供她读书,要卖我的婚事?我不欠她的!”
奶奶冷哼一声,斜了眼父亲:
“你听听,反了天了!你当爹的,还不管管你这没规矩的闺女?”
父亲沉着脸,二话没说,上来就甩了我一巴掌。
“林知夏,谁让你这么跟奶奶说话?”
“啪” 的一声,我半边脸**辣地麻。
我盯着这个向来愚孝懦弱的父亲,心底发凉。
因为奶奶强势,加上他没有一个正常的儿子,他早已习惯了唯命是从。
这时,病恹恹的母亲扶着门框走出来。
“知夏,家里难,只要你大姐出息了,咱们全家就能跟着沾光……”
“沾光?”我盯着她。
“娘,您这身子骨,吃药的钱省给大姐交学费,她给您买过一包药吗?四弟发烧烧聋了耳朵,奶奶舍不得花钱治,您吭过一声吗?三妹从早干到晚,连件像样的衣裳都没有,你们谁问过一句?”
母亲脸色刷地白了,眼泪说来就来:
“都是我没用,都是我这破身子拖累了你们,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她哭得摇摇欲坠,就等着我像从前一样上去认错服软。
我没动。
“娘,这招您用了多少回了?”
母亲哭声一滞,父亲气得又要扬手。
四弟不知何时丢了柴刀,一个箭步冲过来,无声地张开瘦削的胳膊。
看着他穿着不合身的破洞褂子,袖口短得露出一截胳膊肘。
我鼻子一酸。
“二姐,你……你没事吧?”
三妹也小心翼翼凑上来,怯怯地问我。
我低头,看见她那双被农活磨得粗糙开裂的手,眼眶瞬间红了。
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我摇摇头:“没事。”
奶奶一把抓过墙角的竹条,扬手就要往四弟身上抽,“没用的哑巴,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四弟没有躲,牢牢将我和三妹挡在身后。
竹条落下的瞬间。
我眼疾手快一把架住,死死地盯着她质问:
“四弟的聋哑是谁造成的?”
“如果不是你当初舍不得掏钱,用偏方在家里胡乱治,他会聋会哑吗?”
奶奶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却仍理直气壮:
“那年你大姐要交学费,家里哪有闲钱?他命大活下来就该知足!”
还没等我开口反驳,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陈建军跨进门,一看见我就开口:
“知夏,你家里的难处我都知道。”
“你就顺着家里意思,早些跟我成婚,彩礼全拿给知春姐去省城。”
“知春姐本事大,等她以后好了,肯定不会亏待我们。”
我冷笑一声,抬眼直视他,一字一句道:
“陈建军,我不嫁了。”
“她林知春要钱去省城,那就让她嫁给你吧。”
这话一出,刚刚还一副事不关己的大姐瞬间站起来,脸色发沉:
“林知夏,你胡说什么!”
“你知道这次去省城学习的机会有多难得吗?我这还不是为了老林家的未来!”
陈建军蹙着眉看我:“知夏,你是不是误会了。”
“你放心,我对知春姐只有敬重,她那样的金凤凰,哪是我配得上的?”
“我想娶的人只有你。”
奶奶不等我开口,一锤定音:“婚事就这么定了,七天后过门!”
我看着这一幕,突然懒得再开口。
但愿七天后,你们别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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