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秦若音多次逼我承认有疯病,并阻止我寄信、见客。”
“我幼年失忆,耳后有旧火伤,梦中常有人唤我纪棠。”
纪棠。
这两个字砸进我眼里。
上一世,纪家律师在女校找到我时,手里也拿着寻人启事。
他说,纪家找了十五年的女儿耳后有一块旧火伤,幼年失忆,可能改名换姓。
他说她本该是纪家的继承人。
可那时我妈已经死了。
门外又传来脚步。
秦若音的声音隔着门板飘进来。
“叙白,车钥匙还没捞出来,司机说鱼缸太深,要找备用钥匙。”
林叙白压着火。
“快点。”
秦若音柔声提醒。
“岁岁今天的反应,你也看到了。”
“她不能再留在乔晚身边。”
“封闭女校那边,我认识人,今晚就能送过去。”
林叙白沉默片刻。
“你安排。”
母亲的声音突然炸开。
“林叙白!”
“你敢动岁岁,我跟你拼命!”
桌椅翻倒声传来。
秦若音急促喊了一声。
“快按住她!”
林叙白的声音更硬。
“乔晚,我是在救你,也是在救这个家。”
“你不要把我最后一点耐心耗光。”
母亲哭得发颤。
“你救我,就是把我关进见不到女儿的地方?”
林叙白停顿一瞬,很快冷下去。
“等你清醒,你会感谢我。”
我把信塞进衣服内侧。
门外张妈轻轻敲了两下。
“小姐。”
我贴过去。
张妈声音压得很低。
“后门我给你留了缝。”
“你别出声,往厨房那边跑。”
门锁轻响。
门开了一条缝。
张妈眼睛发红,手里塞给我一块干饼。
“**命苦,你若真有法子,就快去。”
我抓住她的袖子。
“张妈,别让他们给我妈戴那个腕带。”
张妈嘴唇抖了抖。
“我拦不住。”
“你快跑。”
我钻出杂物间,从厨房后门冲进雨里。
申江的雨砸在脸上,冷得像冰针。
我没穿外套,鞋子跑掉了一只。
身后很快传来司机的喊声。
“小姐跑了!”
“抓住她!”
我把信按在胸口,拼命往街口跑。
司机追上来,一把揪住我的后领。
“小疯子,还敢跑!”
我低头咬住他的手腕。
他痛得松开。
我摔在青石路上,膝盖磕破,血混着雨水往下流。
路边有人停下。
司机捂着手骂。
“看什么看!”
“林家的孩子,被疯母亲教坏了!”
有人往后退。
有人小声嘀咕。
“这么小就说疯,怪可怜的。”
我趁人群挡住司机,爬起来钻进两辆黄包车中间。
司机绕路追来。
我不敢回头。
肺里像塞了火,喉咙疼得吞不下口水。
我只知道申江报馆在福安路。
上一世,纪家就是从报纸上的一则旧寻人启事,追到我的女校。
如果报馆肯信我,母亲还有救。
我冲到报馆门口时,裙摆全是泥。
门房拦住我。
“小孩,哪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