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周建国推门进来,手里托着两枚鸡蛋。
“月娥娘家送来的。
她说给小苗补补,拿着。”
小苗伸手,又缩回去:“她儿子吃了吗?”
“问什么问?
给你还挑?”
他把鸡蛋放到桌上,“**肯替人着想,才轮到你吃。”
我剥开一枚,递给小苗:“吃。
记住谁给的,也记住谁让你饿过。”
周建国没听清后半句,转身去院里。
月娥正抱着儿子抹泪。
“都怪我。
秀禾姐教了这些年书,名额给我,别人会骂我抢。”
“谁敢骂?”
周建国接过她怀里的孩子,“她签了字,就是心甘情愿。
明天补个手印,闲话就没了。”
她抬头看我:“秀禾姐,你别为难。
你若反悔,我带孩子走。”
孩子却拉着周建国衣袖:“周叔,咱们什么时候搬进东屋?
那屋不漏雨。”
周建国咳了一声:“小孩子说着玩。”
我望着东屋的窗纸:“他倒会挑地方。”
“你别拿孩子撒气。”
周建国松开月娥,挡到我面前,“她什么都没有,你还有我。”
这话我听过。
刚成亲那年,我在雨里替他送教案,他也说过“你还有我”。
后来小苗发烧,我求他借车,他说月娥的孩子先上县医院,叫我再等等。
前世那一夜,我抱着孩子走了十几里。
我把剩下一枚鸡蛋搁进小苗掌心:“建国,名额我让。
周家借我娘家的八十块,得还。”
婆婆隔着窗骂:“进了周家还分你我?
**家卖女儿呢?”
“借条写着借,不是卖。
再写份分粮自立协议,我和小苗的口粮单列。
我教书,不靠你们养。”
周建国盯着我:“算得这么清,你还把我当丈夫?”
“你替月娥把前程都算清了。
我算算小苗的饭,过分吗?”
他掏出五十块,摔到桌面:“先拿着。
剩下三十,我去筹。
协议让大队记账员写,省得你说我反悔。”
我一张张数。
他哼了一声:“早说要钱,何必装委屈?”
“对。
说钱省事。”
我把钱压进小苗枕下,“明天请人作证。”
次日我借买盐走到村口,把信交给进城送菜的老支书:“给县一中校长,劳您亲手交。
信里有我的教书经历和备考科目。”
老支书点头:“秀禾,信能送,路得你自己走。”
我回家时,婆婆已拿着连夜写成的承诺书等在门前。
“按。
你不按,就是要**月娥母子。”
月娥垂头:“娘,别逼姐姐。
我哭几声,建国哥又要心疼。”
婆婆锁上柜门:“按完再谈户口本。”
我蘸了印泥,抬手时碰翻印盒,红痕蹭到了周建国的担保落款。
“哎呀。”
我看着那行字,“这一处,怕是得重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