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那张一百块钱在半空中微微晃动。
裴晚棠脸上的笑容精致又高傲。
像是在施舍一个路边的乞丐。
我没有接。
定定地看着她涂着酒红色指甲油的手指。
“裴女士,你觉得这是一百块钱的事吗?”
裴晚棠有些不耐烦地收回手。
把钱随意地塞进徐景明办公桌上的笔筒里。
“嫌少啊?”
她轻笑了一声。
“初初妈妈,做人太**可不好。”
“我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如果不是看在两个孩子是同学的份上,你这种人,平时连跟我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徐景明在一旁连连点头:
“就是就是,子扬妈妈多大度啊。苏女士,你见好就收吧。”
我转过头。
看着躲在教室门后的林稚初。
她的肩膀又开始不自觉地发抖。
眼神里全是恐惧和哀求。
那是长期处于被打压状态下的应激反应。
我拉住她的手。
冰凉刺骨。
“走,我们去找校长。”
徐景明脸色一变。
立刻跨步挡在我们面前:
“苏女士,你别胡闹!校长每天多忙,哪有空管你这些鸡毛蒜皮的事!”
裴晚棠却伸手拨了拨头发。
慢条斯理地说:
“徐老师,让她去。”
“我倒要看看,贺校长是信她,还是信我。”
我没有理会他们。
拉着林稚初径直走向行政楼。
校长室在三楼尽头。
门半掩着。
我敲了敲门。
里面传出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进。”
贺培风校长正坐在一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
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看到我们,他推了推金丝眼镜。
“你们是?”
我把事情的经过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包括周子扬的勒索指令,徐景明的不作为,还有今天早上的笔袋事件。
贺培风一直安静地听着。
没有打断我。
也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
等我说完,他放下手里的笔。
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这位家长,你的心情我能理解。”
他的声音温和而官方。
“但是呢,教育工作不是非黑即白的。”
“孩子们正处于青春期,有些逆反心理和出格举动,也是正常的成长阶段。”
“我们作为教育者,更提倡用宽容和引导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我忍不住打断他:
“宽容?引导?”
“贺校长,勒索香烟是逆反心理吗?故意损坏他人财物是成长阶段吗?”
“如果他今天勒索的是钱,明天会不会就是刀子?”
贺培风皱了皱眉。
显然对我的咄咄逼人感到不满。
“家长,你这就有点反应过度了。”
“这件事徐老师已经向我汇报过了。”
“我的意见是,既然两个孩子性格不合,为了避免进一步的摩擦。”
“转学,确实是一个比较稳妥的方案。”
我站在原地。
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慢慢冷却。
原来如此。
从班主任到校长。
他们早就串通一气。
在这座用裴晚棠的赞助费砌成的象牙塔里。
根本没有我女儿说理的地方。
“所以,学校是铁了心要包庇周子扬了?”
贺培风脸色一沉:
“家长,请注意你的措辞。”
“我们是在维护学校的正常教学秩序。”
“如果你执意要闹事,我们只能请保安来处理了。”
我握紧了林稚初的手。
转身走出校长室。
走廊里。
裴晚棠发来了一条私信。
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下午五点之前,把转学手续办好,不然你们连这座城市都待不下去。
林稚初看到了那条消息。
她终于崩溃了。
蹲在走廊的角落里,死死捂住自己的耳朵。
“妈,我转学吧。”
她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我真的害怕。”
“周子扬说,他认识外面的人。”
“如果我再不听话,他们放学后会在巷子里堵我。”
“妈,我求求你了,我们走吧。”
我蹲下身。
把她瘦弱的身体紧紧抱在怀里。
看着这所装修得富丽堂皇的学校。
看着墙上贴着的“厚德载物”的校训。
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从胃部直冲天灵盖。
“好。”
我摸着她的头发。
“初初别怕,我们不在这里读了。”
“但是走之前。”
“妈要给他们上一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