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圈里都知道,陆既白养了一只记性很差的金丝雀。

那就是我。

出门忘带钥匙,吃药忘了时间,连自己的生日都得靠闹钟提醒。

别人跟着金主,都会记住他的喜好、他的行程,记住他哪天心情好,能开口要个包。

这些我一样都记不住。

陆既白却说,这样正好。

他把我的过敏原写在冰箱门上,把别墅的灯全换成声控的。

"你记不住的,我替你记。"

所以这三年,我只记三件事。

吃饭,睡觉,陆既白。

直到他的白月光回国。

他忘了我对芒果过敏,把她亲手做的芒果布丁推到我面前,还嫌我扫兴。

他忘了我怕黑。雷雨夜别墅停电,他挂了我的电话,陪她去看急诊。

他忘了那天是我生日,却出现在她的朋友圈里,替她切了蛋糕。

我浑身起满红疹,一个人在医院挂水。

护士问我紧急***的电话。

我张了张嘴,第一次没想起那串号码。

倒背了三年的数字,像被谁轻轻擦掉了。

护士又问:"家属呢?"

我想了想。

金丝雀哪来的家属。

只有一个主人,今晚在别人的蛋糕上点蜡烛。

回去的路上,我把他的号码从通讯录里**。

接着删掉我们在一起的纪 念 日,删掉他胃不好、不能空腹喝酒,删掉他睡觉要开一盏小夜灯。

删完,脑子空出好大一块。

原来记着一个人,这么占地方。

三件事,忘了一件。

剩下吃饭,睡觉。

刚好,都是一个人也能做的事。

......

推开别墅大门时,客厅里正热闹。

陆既白坐在主位,黑衬衫的袖口挽到手肘,身侧紧挨着刚回国的宋清梨。

茶几中央摆着吃了一半的蛋糕,数字“24”的蜡烛还亮着,周围人笑着催宋清梨许愿。

今天也是我二十四岁的生日。

只是没人记得。

输液后的药劲还没散,我按着手背上的止血棉签,径直走向厨房,想倒杯温水。

经过冰箱时,我停下了脚步。

门上那张便签不见了。

那是陆既白亲手写的——

念念忌口:芒果、花生,厨房禁入。

纸条贴了三年,边角已经微微泛黄。如今原来的位置换成了一张法式甜品配方,字迹娟秀,不是他的。

宋清梨正好端着果盘出来,见我盯着冰箱,笑着挽住我的胳膊。

“念念姐,那张旧纸条都卷边了,我顺手替既白哥清理掉了。”

她把果盘递到我面前,里面堆满金黄的芒果。

“刚切好的,你尝尝?”

芒果的甜香扑过来,我下意识退了半步。袖口顺势滑落,露出手臂上还没褪尽的红疹。

“我不吃。”

席间有人笑出声。

“清梨,你别费劲了。下午你做的芒果布丁,温小姐都没赏脸,现在还能吃你切的水果?”

宋清梨脸上的笑僵了僵,眼圈很快泛红。

“既白哥说念念姐记性不好,总是忘事。我只是觉得,人不能事事都靠别人记着,所以想帮她慢慢脱敏......”

我抬眼看她,语气没什么起伏。

“我是记性不好,不是命硬。”

“下午你刚看着我过敏进医院,晚上又把芒果递到我嘴边。不知道的,还以为你非要看我进抢救室才肯罢休。”

客厅顿时安静。

宋清梨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下来,砸在手背上。

陆既白放下酒杯,抬眼看我。

他的视线扫过我手背上的输液贴,眉心轻轻一蹙。可那点情绪很快便淡了,快得像是我的错觉。

“温念,够了。”

他起身走到宋清梨身边,把手帕递给她,随后才看向我。

“清梨刚回国,不清楚你过敏这么严重。她好心招待你,你没必要说话这么难听。”

三年前,我车祸伤了脑子,记忆变得很差。

有一次酒局上,有人拿这件事取笑我。陆既白当场冷了脸,让人把对方请了出去。

回去的路上,他捏着我的脸哄我:“脑子空一点也好,省得胡思乱想。以后只记着我就够了。”

那时候我以为,他会一直替我记着。

记得我的生日,记得我的忌口,也记得我不能碰芒果。

可如今还是那张矜贵冷淡的脸,护在身后的人却已经换了。

心口泛起一阵闷酸。

倒也不算多疼,只是忽然觉得没意思。

我垂下眼,抽回被宋清梨挽过的手。

“过敏药的劲上来了,我头晕,先上楼休息。”

刚转过身,手腕便被人扣住。

陆既白的掌心依旧温热。

他的指腹擦过我手背上的棉签,动作顿了一瞬,力道也跟着放轻。

可开口时,语气仍旧冷淡得不容反驳。

“清梨被你弄哭了。”

“道歉以后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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