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还有一些话，闻夕没说出口，怕吓着她。
比方说，正妻若心狠，一碗药就能让你永远生不出来。
又或者，生了孩子后“产后虚弱”一命呜呼，孩子顺理成章归了嫡母，连哭都没处哭去。
红珠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赵嬷嬷在旁边听着，连连点头。
“闻娘子这话，通透。”
她看着红珠：“你还小，不懂。等再过几年，你就明白了。”
红珠低下头，不说话了。
——
接下来的日子，霍丞北不在，寒松院格外清静。
除了偶尔有个来去无声的侍卫，再没旁人。
连洒扫的婆子，也是干完活就走，一刻不多留。
闻夕带着闻朝，还有红珠，三人在这院里，倒过得舒心自在。
只二夫人跟前的绿萝来过几次，每次来总有意无意地问起：“二爷可曾来过？”
问得多了，闻夕心里也犯嘀咕。
但转念一想，许是自己多心了。
撷芳院。
杜竹妍正在看账本，秋娘子和李娘子掀帘进来，行了礼，把账本递上。
杜竹妍接过，“怎么是你们俩来了？你们大管事呢？”
秋娘子笑着回：“我们刘管事今儿得二爷吩咐，要亲自去府外采买，便让奴婢代她来了。”
李娘子也道：“廖管事这几日身上不爽利。奴婢想着正好来讨个示下，就自作主张顶上来了。”
杜竹妍点点头，翻开账本，一页页看着。
翻到大厨房那本时，她手上顿住。
“这燕窝、血蛤的开销，怎么比上月多出这么多？”
秋娘子垂着眼，“回二夫人，这个……奴婢也是听说的。听说是二爷亲自吩咐的，让厨房每日做些补品给寒松院送去。”
杜竹妍翻账本的手微微一顿。
“二爷亲自吩咐的？”
“是。”秋娘子点头，“奴婢还听说，每日炖品都是二爷交代的方子，用料只捡贵的挑。”
杜竹妍沉默片刻，继续往后翻。
李娘子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
翻完账本，杜竹妍合上：“行了，放这儿吧。你们先下去。”
两人福了福身，退了出去。
——
秋娘子和李娘子刚走，绿萝掀帘进来。
“二夫人，闻娘子那边……”
杜竹妍抬眼：“怎么了？”
“还在寒松院养着。”绿萝压低声音，“大爷去了京畿大营，临走前让人把闻娘子的弟弟也接去寒松院陪着。”
杜竹妍没说话。
“还有，”绿萝四下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奴婢托寿安堂的小丫鬟打听过，前几日老夫人要撵闻娘子，是二爷去劝住的。”
杜竹妍眉头微动。
“二爷去劝的？”
“是。”绿萝点头，“那小丫鬟说，二爷在老夫人屋里待了好一会儿，出来后老夫人就不提撵人的事了。”
杜竹妍垂下眼，没接话。
绿萝又补了一句：“对了，听说大爷想收闻娘子做通房，老夫人才气得要撵人。”
杜竹妍看了她一眼。
“这话也是寿安堂传出来的？”
“是。”绿萝点头，“那边的人说，老夫人为这事摔了茶盏。”
杜竹妍沉默片刻。
“行了，下去吧。”
绿萝应声退了出去。
杜竹妍坐在那里，目光虚虚落在账本上。
大爷想收通房——那不思女色的大爷，竟对闻夕动了心思？
还有二爷……
就算闻夕对侯府有功，可那又如何？
亲自吩咐厨房炖补品，特意去老夫人跟前说情。
这般上心，她从未见他对谁有过。
闻夕不过是个寡妇，除了会看账，还能有什么过人之处？
她这个做妻子的，倒从未得过他这般对待。
——
出了撷芳院，秋娘子拍拍胸口，对李娘子道：
“幸好你提醒我先把这个月的账目过一遍，不然方才二夫人问起来，我准得卡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