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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指尖搭上冰凉的门把手,金属寒意顺着指节钻进骨头里。
就在我即将转动门闩的瞬间,一道清冷的意识,直接撞进我的脑海。
「别开。」
没有声源,没有声响,是纯粹的意识共振,清晰无比。
我猛地收手,低头看向脚下。
我依旧站立,右手悬在门把上方。
我的影子却早已脱离我的动作,双膝蹲伏,两只漆黑的手抬在身前,做出一个明确的阻拦手势。
「你是谁?」我压着嗓音发问,喉咙干涩发疼。
影子没有回应,只是抬起指尖,指向房间角落的书架。
那里空空荡荡,毫无异常。
它又下压指尖,示意我调暗烛光。
我挪动烛台,火光收敛,角落的阴影层层叠加。
一本封面被撕得干干净净的小册子,静静靠在书架缝隙里。
我快步上前抽出纸张,是城东区居民楼的建筑图纸。
图纸标注清晰,这栋楼只有地下三层废弃排水涵洞,直通城北。
根本没有什么地下二层撤离通道。
心口骤然下坠,寒意席卷全身。
门外的一切,从头到尾都是骗局。
身后黑影微动,我的影子缓缓从地面升起。
两秒时间,它彻底脱离地砖束缚,直立起身,高度与我齐平。
纯黑轮廓,无五官,无细节,却拥有实打实的实体。
它挡在烛光与我之间,替我隔绝所有细碎光线,杜绝任何被锁定的可能。
「你想要什么?」我攥紧图纸,声音微颤。
影子头颅偏转,角度远超人类颈椎极限,诡异又惊悚。
它抬起漆黑食指,在左手心缓缓划过。
黑暗中,一道透明的轨迹转瞬即逝,凝成一个字。
「等。」
与此同时,门外的敲门声再次响起。
咚——两秒静默——咚——
节奏均匀、分秒不差,机械又冰冷,没有半分人类的情绪起伏。
「沈夜。」
门外的声音变了,褪去所有温柔亲昵,只剩念编号般的漠然。
「你不开门可以。但最好看看窗外。」
我本能抗拒,影子却侧身偏向窗帘,无声示意我观望。
它站在光影交界处,替我挡住所有外泄光线,护我周全。
我咬着唇,拉开窗帘一角。
远处十字路口的画面,让我呼吸骤停。
四条街道的尽头,整齐伫立着一排排影子人。
它们面朝东方,身姿僵直,如同等待指令的死士。
更诡异的是,它们的身形与脚下影子完全错位。
有人双影重叠,有人与自身影子面面相对,违背所有物理规则。
「今晚会有撤离车队从城东抵达。」门外伪林深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条路线早已被我们埋伏。三小时内,人类最后一处临时安全区,彻底覆灭。」
「你在帮我们?」我脱口而出,满是疑惑。
门外传来针尖般细碎的笑声,冷得刺骨。
「我在帮你。不是你们。」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拥有活着的影子。」
我猛地转头,看向身侧静默伫立的黑影。
「你在和它沟通?」
「我们本是同源,无需言语。」门外的存在淡淡回应,「它刚刚传讯,只有一句——不要伤害她。」
我浑身僵硬,血液近乎停滞。
这个随时可以吞噬我、替换我、夺走我一切的影子,在替我向天敌求情。
老周的笔记再次在脑海浮现,字字穿心。
或许二十三年来,我从来不是自己人生的主角。
它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