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景舟喝酒了，我先送他。”
“我可以叫代驾的。”
“你住城西，太晚了不安全。”
她说完才看我。
“你打车，车费我报。”
半小时前，她还在测试我会不会花她的钱。
我摇了摇头。
“不用了。”
贺明玥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了我一眼。
“至于吗？”
“我还没小气到因为这点车费就看轻你。”
我突然一句话都不想说。
明明是她把我放上秤称了三年。
现在却嫌我活得太小心。
电梯门在一楼打开。
祝景舟看了一眼外面的雨，微微皱眉。
“雨下这么大。”
贺明玥拿出车钥匙。
“走吧。”
祝景舟拉住贺明玥，转身去前台借了把伞，撑开后护着她往车边走。
我停在大厅里，没有再跟上去。
雨幕里，他替贺明玥拉开车门，护着她坐进去，才绕到副驾驶。
我站在原地，想起背包里那五双九块九的袜子。
原来九块九不是她能给我的。
是她觉得我只配拿这些。
第二天早上，我在餐桌上看见一张打印好的表格。
标题是：共同生活费用明细。
物业、水电、保洁、车位，甚至阿姨买水果的钱，都被分成两列。
我的名字后面写着：本月应承担三千八百二十七元。
右下角还有一行小字。
“长期共同居住不等于资产赠与。”
我看了几秒。
“谁做的？”
贺明玥正坐在餐桌旁，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手机。
“景舟。”
“他听说现在软饭男套路多，先同居，再一点点试探女人能为他花到什么程度。”
她指了指那张表。
“这点钱我当然不缺。”
“把账列出来，只是让你心里有数。”
“哪些是你自己的开销，哪些是我在替你承担，别住久了就分不清了。”
我看着她。
“可我们已经谈了三年。”
贺明玥放下手机，神色里带着几分不解。
“谈三年怎么了？”
“姜承远，感情不是长期饭票。”
“谈三年也不代表你能把我的东西当成自己的。”
我没再说话。
拿起手机，把三千八百二十七元转给她。
到账提示响起。
贺明玥唇边的笑意淡了。
“你什么意思？”
“不是要算清楚吗？”
“我什么时候让你现在转了？”
她微微蹙眉，语气里多了几分不耐。
“姜承远，我是在跟你讲分寸，不是让你拿转账跟我赌气。”
我看着那张表。
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账是她拿给我看的。
钱真给她了，倒成了我在赌气。
她的手机这时响了。
祝景舟打来视频，**里堆着纸箱。
“明玥，救命，我工作室房**然涨租，一口气涨四成。”
贺明玥原本冷淡的神色瞬间柔和了。
“就这点事？”
“云栖江岸那套不是一直空着？你搬过去当工作室用。”
祝景舟眼睛瞬间亮起来。
“真的假的？”
“钥匙我让助理给你送。”
他往镜头前凑近了些，笑意更深。
“那租金怎么算？”
贺明玥端起咖啡，语气随意。
“你那点钱留着买球鞋吧。”
“跟我算什么租金。”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三千八百二十七元的转账记录还停在页面上。
那套公寓，市价七千多万。
刚才她告诉我，住她的房子要懂分寸。
轮到祝景舟，连租金两个字都显得见外。
他故意朝镜头外看了一眼。
“你就这么把房子给我用，不怕有人心里不平衡？”
贺明玥朝我淡淡瞥了一眼。
“有什么可不平衡的？”
“我愿意给谁，是我的事。”
祝景舟笑得更开心了。
我也笑了。
原来她说的分寸，从来不是钱的分寸。
只是我和她的分寸。
视频挂断，贺明玥拿起车钥匙。
“晚上别等我，景舟工作室搬东西，我过去看看。”
我的手机就在这时震了一下。
部门总监发来消息。
“新加坡项目还缺一个负责人。上个月问过你一次，你拒了。”
“这次最后确认，去不去？”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
上个月这个项目第一次缺人时，我几乎没犹豫就推掉了。
现在想想，挺可笑的。
我低头打字。
“去。”
总监很快回复。
“驻派一年，本周五出发。合同十点前发你邮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