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侯夫人拉着霍宴辞的胳膊,压低声音笑道:
“宴辞啊,你看棠儿这气度,这才是真正的当家主母。”
“这规矩礼仪,到底还是从小教养的才刻在骨子里。”
“哪像之前那个,学了五年还是浑身的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
霍宴辞知道,他们是在贬低魏楹,夸赞魏棠受的教育更好。
他本该附和的,可听着这些话,他心里却莫名觉得刺耳。
他看向不远处正与贵妇们谈笑风生的魏棠。
魏棠转过头,冲他温婉一笑,自然地走过来牵住了他的手。
“宴辞哥哥,那些夫人都在夸你我般配呢。”
霍宴辞曾无数次幻想过,若是当年魏棠没有逃婚。
他们成为夫妻,就是这般琴瑟和鸣的日子。
可现在,魏棠的手贴在他的掌心,他却总是控制不住地出神。
魏棠太端着了。
她时刻都在显摆自己当家主母的威仪与气度。
可魏楹不是。
魏楹虽然学规矩学得很死板,只能小心翼翼地维护着夫人的体面。
但她满心满眼关心的全是他。
若是换作魏楹,她此刻绝不会只顾着交际,而是会偷偷给他塞一块解酒的糖。
会在他被同僚灌酒时,找各种拙劣却可爱的借口替他挡酒。
“宴辞哥哥?”
魏棠轻轻晃了晃他的手臂,“你在想什么?”
霍宴辞猛地回神,不动声色地抽出手:
“没什么,前院还有些事要处理。”
就在这时,后院突然传来一阵喧闹。
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丫鬟突然冲破了护院的阻拦。
直奔霍宴辞而来,身上的衣襟半敞。
显然是想用这种手段引起注意。
可她还没靠近,就被几个婆子死死按在地上。
魏棠脸上的温婉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高高在上的冷厉。
“放肆!今日是什么日子,也敢来勾引将军!”
“来人!把这不知死活的贱婢拖下去,直接打死!”
那丫鬟吓得浑身发抖,拼命磕头哭喊:
“夫人饶命!奴婢不是要勾引将军,奴婢是有苦衷的!”
“奴婢的祖母**,急需抓药。”
“以**人定下过规矩,府里下人若遇急难,可跟夫人求恩典支取银子。”
“可今日奴婢去求,夫人不但不批,还让人把奴婢打出来。”
“奴婢实在走投无路,才想用这种法子拦将军求救命钱啊!”
霍宴辞的脚步猛地顿住。
霍宴辞想起来了,魏楹确实定过这个规矩。
她曾跟他说,底层女子生存不易,能帮一把是一把。
给别人留条活路,也是给将军府积福。
若是魏楹遇到这种事,她绝不会像魏棠这样一棍子打死。
她会给人解释的机会,会温和地处理,甚至会亲自去核实下人的病情。
“住手。”
霍宴辞出声,打断了正要拖人的婆子。
他转头看向魏棠,神色微沉:
“既然事出有因,核实之后给她支几两银子便是,何必闹出人命?”
魏棠脸色微变,凑近霍宴辞,压低声音抱怨:
“宴辞哥哥,五年不见,你怎么变得这么优柔寡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