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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夏没有接那份协议。
纸张悬在半空。
周围刚才还在起哄的人,也像被掐住了嗓子。
只有周砚低头摘戒指的声音很清楚。
他试了两次,没摘下来。
许知夏盯着我,“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陆沉,别用分手威胁我。”
她声音压得很低。
这是她发火前的习惯。
从前我最怕她这样。
怕她失望,怕她冷脸,怕她说我不够成熟。
所以每次争执,我都会先低头。
哪怕受委屈的人是我。
我说:“不是威胁,是通知。”
她笑了。
很短的一声。
“你今天心率失控,现在做出的决定没有参考价值。”
“等你平复下来,我们再谈。”
我把协议放到桌上。
“我现在很平复。”
许知夏看向监测仪。
红灯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我的心率落回七十一。
比周砚刚才示范时还低。
她的脸色终于难看起来。
周砚轻咳一声,“陆先生,也许你只是被现场气氛刺激到了。”
“重大关系决定不建议在情绪事件后立刻作出。”
我看向他手上的戒指。
“周医生也知道这是重大关系?”
他动作顿住。
我走到他面前,伸手。
“戒指还我。”
周砚有些为难,“卡住了。”
许知夏皱眉,“一枚戒指而已,先放他那儿。”
我看着她。
七年里,她把我的每一次在意都说成小题大做。
我想公开合照,她说成年人不需要用朋友圈证明感情。
周砚发一张两人的咖啡杯,她却点赞评论,夸他构图稳定。
我生病想让她陪我去医院,她说要训练我的独立性。
周砚感冒,她能推掉会议,亲自给他熬粥。
我爸忌日那天,想让她陪我回趟老家。
她说哀伤不能依赖伴侣转移,要我自己完成情绪闭环。
转头却陪周砚参加***的生日宴。
她不是不懂陪伴。
只是不愿意给我。
我收回手,“行,送你了。”
周砚愣了一下,“陆先生,我不是这个意思。”
“没关系。”
我把胸口的监测贴扯下来。
胶片粘得太紧,皮肤被扯得发疼。
许知夏下意识上前半步。
又停住。
“你现在的行为很冲动。”
我把监测仪放进她手里。
“那就当我失控。”
“你一直想要稳定,现在自由了。”
说完,我转身往外走。
许知夏在身后叫我。
“陆沉,你今天走出这扇门,婚礼至少延期半年。”
脚步停了一下。
换作以前,这句话能让我整晚睡不着。
延期半年。
又半年。
七年就是这么拖出来的。
我回头看她,“不用延期。”
“取消吧。”
她的表情终于裂开。
我没再看。
刚走到电梯口,手机震了一下。
是公司总监发来的消息。
“海外项目缺负责人,你之前说考虑,现在还去吗?”
我按下电梯键。
门开时,许知夏追了出来。
她手里还攥着那份协议,纸角被捏皱。
“陆沉,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低头回复总监。
“去。”
许知夏看见屏幕,脸色变了,“你要去哪?”
电梯门开始合拢。
我看着她伸手挡门。
声音平得连自己都意外。
“去一个不用**才能被爱上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