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周二上午，我到工作室时，门口停着一辆货车。
二楼窗户开着，卷尺从窗边垂下来。苏晚晴穿着一条白裙子，正指挥两个工人：“这面墙全留白，射灯往中间移。则川说你们可以把原来的架子拆掉。”
我的装裱架上还放着客户送来的三幅旧画。
“谁让你动这里的？”
她回头，举起一把钥匙：“则川给我的。知夏，你别误会，我只用二楼三天，一楼的生意不耽误。”
物业小赵跟在她旁边，见我来，赶紧解释：“林姐，我收到你的消息就上来了。他们还没拆，只量了尺寸。”
我点了点头，先给三幅旧画拍下现状，又拍下架子和墙面。
苏晚晴有些尴尬：“你要是不放心，我可以写保证，弄坏了照价赔。”
“这里不外借。”
陆则川从楼梯口上来，手里还拿着两杯咖啡。他把其中一杯递给我，是我从前常喝的燕麦拿铁。
“就三天，我都看过了，不影响你。”他说，“晚晴找的展馆临时漏水，周六实在来不及换。”
我没接咖啡：“我昨天说过不行。”
“你以前最好说话，怎么现在连这点忙都不肯帮？”
苏晚晴低下头：“算了吧，则川。知夏刚离婚，心情不好，我别麻烦她。”
她每说一句，陆则川的眉就皱得更紧。
“知夏，我们的事别牵连别人。她为了这个展熬了半年。”
我看着他。六年前外婆病重，我白天修画，晚上守医院，见山装裱差点关门。那时他说项目忙，让我自己想办法。我没怪过他，因为谁都有难处。
可我的难处，从来没有换来他一句“不能耽误”。
“工人先出去。”我对小赵说，“麻烦你做个见证，今天他们没有损坏物品，但之后任何人要进场，都得我书面同意。”
苏晚晴握紧钥匙：“则川已经答应我了。”
“他答应，不算。”
我从文件袋里拿出不动产权证和外婆留下的继承材料，摊在装裱台上。**人一栏只有我的名字，取得时间也早于结婚登记。
陆则川别过脸：“我没说房子不是你的。夫妻之间借一下，用得着拿这个？”
“现在不是夫妻。”
他哑了一下，又道：“就算离婚了，也不用这么绝。展架和物料都订了，你让她怎么办？”
“那是你答应她之前就该问的。”
我把打印好的清场告知放到他面前，上面写明：立即停止量场、拆改与物料搬入；旧钥匙授权作废；他的个人物品按清单领取。
苏晚晴看了一眼，眼圈红了：“知夏，我真不知道你这么讨厌我。”
“和你无关。我的地方，不借。”
陆则川挡在楼梯口：“你一定要我把话收回去？”
“你自己许的愿，自己收。”
我把另一份告知递给他，同时给锁匠发了确认消息。二十分钟后，他会到。
陆则川没接，盯着我问：“如果我今天非要让她用呢？”
小赵站在旁边，两个工人也停了手。
我翻开产权证的下一页，连同物业刚刚核验过的门禁登记一起推过去。
“那你也一起，听她怎么跟物业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