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5.
傍晚时分，海丰镇外悄然泛起不寻常的涟漪。
我正坐在院里择菜，耳尖一动，捕捉到极轻的破空声。
那是顶尖暗卫特有的轻功身法。
后墙阴影处，一道玄色身影无声滑落，单膝跪地。
“属下赵虎，参见指挥使大人！”
来人是裴瑄手下第一得力干将、幽鉴司副使赵虎。
裴瑄正端着木盆在井边打水，连头都没抬。
“起来吧，京城那边有消息了？”
赵虎认真回复说道。
“回大人，朝中乱了。”
“一年前被抄没的户部尚书钱谦益，其背后的前朝余孽与江湖死士并未除尽。”
“近来江南暗桩传来线报，那批亡命之徒得知大人离京南下，已纠集近百名顶尖刺客，朝海丰镇摸来。”
赵虎急切抱拳。
“大人，此地凶险，沿海防务空虚，属下已备好快马与精锐车驾，请大人即刻启程回京主持大局！”
院子里陷入死寂。
裴瑄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头看向站在厨房门边的我。
他的眼神复杂深沉，有担忧，更多的是近乎偏执的坚定。
“回京？”
裴瑄擦干净手上的水渍，解下围裙叠得整整齐齐。
“我不走。”
赵虎急了。
“大人！千金之子坐不垂堂，铁屠那帮人全是亡命徒，您身上的毒……”
“我的毒已经解了。”
裴瑄冷冷打断他。
“传我密令，让随行的三十六名幽鉴司玄甲卫暗中潜入镇子外围，封锁进出要道，严密监控所有生面孔。”
“他们既然敢来送死，那就在这东海之滨，把一年前的旧账彻底清算干净。”
赵虎领命退下后，面馆里的气氛多了一丝山雨欲来的凝重。
第二日清晨，浓重海雾笼罩码头。
我换了一身粗布衣裳，挎着竹篮去码头采买鲜鱼与海带。
刚走到青石桥头，我眼角余光便捕捉到几道异样身影。
鱼摊前晃荡着几个身披蓑衣、头戴斗笠的壮汉。
其中一人掏铜钱买鱼时，手腕内侧赫然纹着一个狰狞的三眼狼头。
冥狼卫。
当年在京城后山围杀裴瑄、逼得我们双双坠海的，正是这支死士。
看来铁屠的人马果真摸进镇里了。
我若无其事地挑了两条鲜活黑鲈鱼，付了铜钱，挎篮转身走进一条僻静深巷。
身后果然响起极细微的脚步声。
一名精瘦汉子如幽灵般掠上，袖中淬毒短刃直刺我后心。
“找死的小娘子……”
他狞笑的话音还没落全，走在前方的我忽然如凭空消失。
下一瞬，冰冷风声自他头顶灌下。
“谁找死还不一定呢，这位大哥。”
清脆轻笑响起。
汉子骇然抬头，只见我凌空倒翻而下，手指翻飞如幻影。
两根带着银芒的长针在空中拉出两道刺目流光，以刁钻角度刺出。
“噗噗！”
银针瞬间洞穿他肩胛与膝盖大穴。
汉子连惨叫都未发出，便剧痛跪倒在地，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