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没多久，车子停在了云梯中学的校门口。
纪清窈下了车，在附近寻找着什么。
在看见熟悉的小摊后，纪清窈指着跟男人说：“我……我想吃那个。”
尹屹望过去，摊子就是一辆三轮车，过于简陋，油烟四起。
他下意识蹙起眉，毕竟是食品，还是要干净才行，要不然容易闹肚子。
纪清窈见他不说话，方才还微扬的唇又耷拉了下来。
“如……如果你不喜欢……我，我自己吃就好了，不用陪我。”
她早就应该料到的，像尹屹那样看上去条件优渥的人，怎么可能会吃路边摊。
尹屹黑眸微动，牵起纪清窈的手说：“再等等。”
旋即，尹屹又疑惑询问：“手怎么这么凉？”
干燥温暖的大掌将纪清窈的两只手包裹住，像是在对待珍视之物。
尹屹捂了好一会才帮人捂热，叮嘱道：“下次觉得车内的空调太冷了就说出来，小心感冒。”
纪清窈“嗯嗯”两声，低下头没有告诉尹屹自己发烧的事实。
尹屹时不时会朝摊子看去，因为是学校附近，人流量大，再加上价格实惠，买的人还不少。
虽然他们跟摊子有些距离，但***的香味却飘了过来。
咕咕咕～
肚子不争气叫出了声。
纪清窈窘迫咬着唇，下意识想抽回被男人握着的手。
尹屹挑了下眉，不由分说跟人十指紧扣住，确认不远处的**吃完***安然无恙后，才牵着纪清窈走近摊前。
大叔笑眯眯颠勺炒饭，动作利落迅速，头也没抬就问：“同学要来点什么？”
尹屹：“两份***。”
大叔：“要不要葱和辣椒？”
闻言，尹屹侧头看向早已被勾得垂涎欲滴的纪清窈。
女孩轻声回答：“要。”
炒饭的大叔停了下，抬起头眯眼盯着纪清窈。
“是你啊小姑娘，好久没见了，差点都没认出来。”
“我……我这次，带了钱。”
纪清窈说完，连忙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红票票。
大叔没接，笑着挥挥手：“客气什么，叔哪次问你要过钱，旁边有桌子跟凳子，去那坐着等。”
纪清窈颇为失落把钱收了回来，因为后面还有人等着排队，不好逗留，所以只好先去一旁坐着。
夏夜，喧嚣路边，矮塑料凳，小小的折叠木桌。
尹屹身上裁剪得体的黑色西装，此刻显得格格不入，甚至像另类。
纪清窈手里还攥着那一百块，神色略显落寞。
尹屹漫不经心敲着桌面，拿出手机对着摊子上的收款二维码扫了下。
微信收款一百元。
听见播报声，大叔对着两人的方向大声道：“都说了不用，你这孩子！”
很快，大叔端着两碗还冒着热气的***走过来。
“以后要是饿了，随时都可以过来，不给钱也没关系。”
说完，大叔又和蔼可亲看向尹屹开口：“你是她老板吧？她一个小姑娘不容易，你多照顾照顾，我送你瓶饮料。”
大叔麻溜从三轮车里拿了两瓶王老吉出来，接着又继续去做炒饭。
王老吉是常温的，尹屹用纸巾擦了擦罐口才打开。
见纪清窈迟迟没有动筷，不由得问：“怎么不吃？”
纪清窈回过神，拿起一次性勺子，舀了口***送进嘴里。
还是记忆中的味道，明明该高兴吃到了心心念念的***，纪清窈却红了眼眶。
尹屹起初没注意到纪清窈的异常，只觉得这***太过油腻，但味道还算不错。
他把另一瓶王老吉也打开，递到纪清窈面前。
“这个解渴。”
“谢……谢谢……”
听到女孩带着鼻音回应，尹屹才察觉到不对劲。
他微俯下身查看：“怎么了？”
纪清窈埋头不语，抬手抹掉脸上的眼泪。
尹屹替人将头发别到耳后，不经意触碰到纪清窈的脸颊，骨节分明的手顿住。
他用手背去探纪清窈的额头，发现热得发烫。
“纪清窈，你发烧了。”
尹屹沉下声，语气变得凝重。
纪清窈吸了吸鼻子：“没……没关系，我待会吃药，再……再睡……”
“去医院。”
尹屹简言意骇打断她，站起身牵起了纪清窈的手。
女孩坐在凳子上不肯动，目光朝炒饭大叔的身影看去。
尹屹无奈蹲下身跟人平视，轻哄道：“改天我再陪你来给钱，现在去医院看病好吗？”
纪清窈眼里泛着泪花：“你……你还会陪我来吗？”
她好像搞砸了约会，想象中并不是这样的。
“当然。”尹屹补充说：“我是你男朋友。”
最终，纪清窈还是被送去了医院。
38.7度，看见体温计上的数字，尹屹下颌紧绷。
纪清窈无措站在男人旁边，小心翼翼开口：“对……对不起……”
尹屹眉头拧得更紧：“你为什么道歉？”
纪清窈眼尾泛红：“因……因为给你，添麻烦了……”
尹屹否认：“我没觉得麻烦。”
纪清窈莫名变得委屈：“但你……你好像……不太高兴……如果你后悔跟我在一起……我，我可以分手的……”
她不知道身为女朋友应该是什么样子的，但至少不是她现在这样。
尹屹无力又心疼：“我看你真是烧糊涂了，都开始说胡话了。”
“我……”
“坐好，等我去缴费。”
尹屹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披在纪清窈身上，强制让人在椅子上坐下。
纪清窈还想说些什么，男人已经快步去了缴费窗口。
抽血检查，等结果复诊，输液拿药，这一套程序下来，出医院时已经凌晨两点。
烧还没退，尹屹本想带人在附近酒店住一晚，纪清窈却坚持要回家。
路上，车内寂静无声。
纪清窈像做错事不敢说话，身上披着西装外套带着男人淡淡的清冽气息。
她拿出手机，把自己的余额都转了过去。
叮咚一声的提示音，格外清脆。
尹屹正目视前方开着车，随意瞥了眼亮起的手机屏幕。
转账473.70
剩下的我以后再还给你。
而发消息的不是别人，正是就坐在他身侧的纪清窈。
尹屹靠边停下车，转过头直勾勾盯着纪清窈：“什么意思？要跟我划清界限？”
纪清窈摇了下头：“不是……”
尹屹追问：“那你转钱做什么？”
纪清窈：“因为……是我生病花的钱。”
尹屹：“下次不许再给我转钱，这是男朋友应该做的，懂了吗？”
还有零有整，怕不是把全部家当都给他了。
纪清窈似懂非懂：“嗯……”
正当尹屹松了口气，就听见女孩战战兢兢问：“那……那分手了……你会要回去吗？”
尹屹：……
“不会。”
纪清窈这才心安：“谢谢……”
尹屹见她这样，胸口发堵，故意**：“但我会要别的。”
纪清窈警惕又慌张：“什……什么？”
尹屹不自觉看向她的唇瓣，喉结滚了下移开视线：“以后你就知道了。”
纪清窈急了：“为……为什么现在不说？”
尹屹呵笑：“怕了？”
纪清窈诚实道：“我只是……想活得久一点。”
如果尹屹不要钱，那她有价值的东西，就只剩器官了。
尹屹稍稍用力捏了下纪清窈的脸，试图让人不要胡思乱想。
“如果害怕，一直跟我在一起不就好了。”
“纪清窈，你要记住了，我谈恋爱是奔着结婚去的。”
“像刚才在医院那样提分手的话，我就当没听见过。”
刚在一起呢就想赶他走，门都没有。
纪清窈只觉得身体在逐渐回暖，生病貌似也变得不那么难熬。
“知道了……”
她柔声回应。
纪清窈没告诉尹屹，如果可以的话，其实她也一样，交往是奔着白头偕老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