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话说得客气,字字却都藏着针——安分守己是假,不上台面是真,生意上缺能分担的人,那就是说,你纪允禾只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

谢翊珩的眉头动了动。

“**监,”他出声打断,语气听不出情绪,“什么事?”

纪允禾把他这一瞬的神色尽收眼底,心里跟明镜似的。徐艺葶打得什么主意,她太清楚了,当着她的面,话里话外抬高自己、贬低正牌**,既要谢翊珩看见她的“能干”,又要她纪允禾认清“差距”。一箭双雕,好手段。她看上谢翊珩那点心思根本连藏都懒得藏。

可惜,现在遇上的是她。纪允禾眼波一转,计上心来。

“哎呀,”她忽然松开谢翊珩的胳膊,语气又软了几分,“看我这记性,我光顾着说话了。”

她拉着谢翊珩的手臂,半推半就地让他往旁边的椅子上坐,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谢翊珩猝不及防,竟真的被她按着坐下了。

然后,纪允禾俯下身。纤长的手指搭上他的衣领,慢条斯理地抚平、理顺,就像那天南山别墅走廊里他见过的手法,一模一样。她俯得很低,发丝垂落下来,扫过他的颈侧,整理领口的时候,温热的呼吸拂上去,唇瓣“不经意”地、轻轻擦过他的耳廓。

谢翊珩的后背骤然绷直了。这个女人竟然敢当众调戏他!

“既然老公要忙,”她直起身,声音又轻又软,落在办公室里每个人耳朵里,“我就不打扰你工作了。”

说完,她拎起自己的包,转身向门口走去。路过徐艺葶身边时,她脚步一顿,扭过头,冲对方绽放出一个灿烂至极、无懈可击的笑容:“**监——下次见了。”

门关上了。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谢翊珩还坐在那把椅子上,一动不动。耳廓上那点温软的触感,像一枚滚烫的印章,烙在那儿,迟迟散不掉。方才她俯身下来的瞬间,冷香混着呼吸拂过来,他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连呼吸都滞了半拍——偏偏她还故意似的,唇瓣擦过他的耳朵,慢条斯理,像羽毛搔过心尖。

他知道她是故意的。当着徐艺葶的面,演这一出,明晃晃地宣示**,顺便把徐艺葶方才那些话原样砸回去。可知道归知道——身体里那点不受控的反应,骗不了人。

谢翊珩缓缓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衣领,指尖停在方才她理过的位置,眸色深得像化不开的墨。这个女人,每次见面,似乎都有新花样。他忽然发现,自己竟然……有点期待她下一次,又能做出什么来。

而站在一旁的徐艺葶,指甲已经深深掐进了掌心。她看得清清楚楚,从纪允禾挽上谢翊珩胳膊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有推开过。她含沙射影地贬低纪允禾,他出声打断,护的到底是谁?还有方才那一幕,俯身、贴耳、理衣领,当着她的面做足了夫妻恩爱的戏码——那是演给她看的。每一个动作,都是冲着她来的。关键是,谢翊珩竟然完全没有阻止!

徐艺葶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又强行压下去。她深吸一口气,扯出职业化的微笑,往前走了两步:“翊珩,关于周六酒会的名单——”

“放桌上吧,”谢翊珩站起身,理了理西装下摆,语气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淡,“我还有个会。”

他从她身边走过,带起一阵冷风,径直出了办公室。

徐艺葶站在原地,看着桌上那份被放下的文件,再看着空无一人的门口,脸上的笑终于一寸一寸碎裂,掉得干干净净。

上一章 下一章

第29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