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魏誉伸手抚了抚它的额头，猫儿眯着眼朝他轻轻“喵”了一声，又将下巴搁回爪子上。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铺了大半张书桌。
窗户不知什么时候又被吹开了，窗外的风从半开的窗扇间灌入，吹得书页哗啦啦地翻动，黑猫的绒毛被风拨起一层浅淡的光晕，茸茸地颤着。
魏誉看着对面的周淑音，她睡得很沉，呼吸平而绵长，肩上的外衫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他走到书桌边，在周淑音的对面坐下。从案上拿出一本书，低下头，看了起来。
“夫人怎么还在睡呀？”
春霁推门进来，手里还抱着空了的账册**，显然是已经将账目送去了城东。
魏誉合上书，压低了声音：“我听说夫人这几日睡不好，就没叫醒她。”
春霁点了点头：“那也是，让她多睡一会儿也好。”
话音刚落，院外一道人影渐渐逼近。
两人同时朝门口看去，顾景恩提着一盒糕点走了进来，步子不紧不慢。
他目光扫过屋内，落在趴在桌上的周淑音身上，“怎么在这儿睡着了？”
周淑音被顾景恩的声音惊醒，缓缓抬起头，眼神还带着刚醒的迷蒙。
桌上的黑猫也惊得一溜烟跑了。
周淑音看了看魏誉，又看了看春霁，最后转头看向门口的顾景恩。
“……我怎么在这儿？”
她下意识地撑起身子，肩上的外衫滑落下来。
顾景恩快步上前，魏誉也同时伸出手，两人都抓住了那件正要滑落的外衫。
指尖在衣料下几乎相触，顾景恩先松了手，魏誉将外衫轻轻收起放在手边，退后了半步。
周淑音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猛地转头看向春霁：“账目呢？我还没理完……”
“夫人放心，”春霁笑着摆了摆手，“已经送过去了。魏公子替您理好了，我看了看没问题就交去了城东。”
周淑音看向魏誉，有些意外。
顾景恩也侧过头：“阿誉还会理账？”
魏誉笑了笑：“从前在集市铺子里帮过忙，略会一些。”
春霁在一旁插嘴：“魏公子可太谦虚了，我送去的时候，城东十几年的老掌柜都说这账目理得清楚细致，一笔都没错。”
周淑音看着魏誉，声音里带了几分真心的感谢：“今日真是多谢你了。本来还说帮你换药，结果倒先睡着了。”
顾景恩将手中的糕点盒放在桌上，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来尝尝这个。排了好久的队才买到的。”
他打开盒盖，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块翠绿色的绿豆糕，色泽温润，透着淡淡的甜香。
周淑音拿起一块咬了一口，质地绵软，甜而不腻。“好吃。你哪买的？”
“祥云斋那家老铺子，今日当值早，就绕路去买了一盒。”
顾景恩说着，目光落在周淑音唇边沾着的一点糕屑上，便伸手替她轻轻拂去了。
周淑音朝他淡淡笑了一下。
这一幕被一旁的魏誉看了去，他看着周淑音甜甜的笑和顾景恩温柔的目光，心像撕裂的布帛一般。
他捏紧了搭在手边的长衫，伤口处因用力而隐隐作痛。
他们才是真夫妻。
魏誉对自己说：她如今是顾景恩的妻，你的喜欢只能藏在心里，就这样默默看上几眼就够了。别的不要奢求了，记住你自己是谁，什么地位，什么立场，别失了分寸。
可是他好像还是做不到……
顾景恩指着另一盒转而对魏誉说：“阿誉，这盒留给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