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一家人死死盯着我，像是忘了呼吸。
大姐猛地冲过来，把手伸到我鼻下。
下一秒，她脸上瞬间血色尽失。
“廷川！”
妈妈最先扑了过来。
她膝盖重重磕在地上，连疼都顾不上，伸手去摸我的脸。
指尖碰到皮肤的那一刻，又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去。
“不会的。”
她摇着头，去捂我的手。
“廷川只是睡着了，他从小手脚就凉。”
我的手已经僵硬，指缝里全是凝固的血。
那是我窒息时，自己抓破喉咙留下的。
妈妈看见后，嘴唇一下失了颜色。
爸爸终于反应过来，颤着手拨急救电话。
大姐跪到我身边，按住我的胸口，一下，又一下。
“廷川，醒过来。”
“大姐来接你回家了，你别闹。”
她还在说别闹。
仿佛只要把这两个字说得轻一点，我就会像从前一样睁开眼，红着眼睛原谅他们。
二姐站在倒下的屏风旁，一动不动。
昨晚被她扔进来的外套，此刻落在我的脚边。
她低头看见我肩上的淤青，忽然想起什么，踉跄着退了一步。
“屏风撞到他了。”
“是我踢的。”
没人接她的话。
急救人员很快赶到，只检查了几分钟，便停下所有动作。
“死者已经出现尸僵，初步判断死亡超过十个小时。”
妈妈猛地抓住医生的袖口。
“你再看看！他昨天还好好的，他只是生我们的气！”
医生看着我青紫的脸和脖颈上的抓痕，声音低了些。
“他可能是异物阻塞气道，具体死因，要等进一步检查。”
异物阻塞。
大姐像是终于听懂了这四个字，缓缓看向桌上的保温盒。
盒盖没有扣严，里面的寿桃还冒着一点热气。
可昨晚那一口还堵在我的气**。
爸爸转身揪住酒店经理的衣领。
“他在这里一整夜，你们为什么没人看他？”
经理脸色惨白。
“是、是顾二小姐交代，不许任何人打扰大少爷，我们以为他在闹脾气……”
二姐的身体晃了一下。
“我没有不让你们救他。”
“我只是说，他不道歉，谁都别理他。”
话音落下，她自己先闭了嘴。
**封锁现场时，顾子昂悄悄往门口退。
大姐忽然抬头。
“你去哪儿？”
他红着眼睛，声音发抖：
“我害怕，我想去外面等。”
“你刚才不是还抱着相机吗？”
那台相机不知什么时候被他放回了蛋糕台，存储卡的卡槽却开着。
**戴上手套，把相机装进证物袋。
“现场物品暂时不能动，谁碰过这台相机？”
顾子昂脸色更白。
“我只是想看看昨晚拍的照片。”
爸爸盯着他，没有像从前那样替他解释。
他只是问：
“廷川倒下的时候，你究竟看见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