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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片散落了一地。
我是他的亲生儿子。
可自从顾子昂被收养后,亲生两个字就成了我的原罪。
只要我和他发生争执,所有人都会提醒我,我已经拥有血缘,不能再和一个孤儿计较。
我曾经也真心把他当弟弟。
直到他一次次哭着抢走我的东西,又躲在家人身后,对我露出胜利的笑。
“爸,别生气。”
顾子昂安**他的胸口。
“哥哥只是想让你们更在乎他。”
大姐拿走我的护照。
“冻结他所有***,我倒要看看,没有家里,他能走多远。”
转身时,她却把地上那只旧玩偶放进纸箱最上层。
我忽然很想笑。
他们明明记得我的每一个习惯。
记得我怕冷,认床,半夜会饿,睡觉要抱旧玩偶。
唯独忘了,我也会疼,也可能真的死掉。
十二点整,爸爸在群里发来最后一句话:
“顾廷川,今晚不回来,以后就别回来了。”
同一时间,宴会厅的清洁工推开门。
她看见屏风后的影子,试探着喊:
“顾少爷?”
没有回应。
她刚要走近,经理急忙拦住她。
“顾总交代过,大少爷脾气不好,让他一个人冷静,谁都别打扰。”
清洁工盯着我露在外面的鞋尖,迟疑片刻,还是关上了门。
门缝合拢时,我的手机又亮了。
清晨六点。
妈妈醒来,先摸了摸保温柜里的寿桃。
凉了。
她重新蒸了一遍,嘴上却说:
“不是给他留的,扔了浪费。”
然后,她一连给我打了十七通电话。
最后发来语音,她哭着骂我:
“顾廷川,你怎么这么自私?”
“全家为了你的生日忙了这么久,就因为一个玩笑,你非要用失踪逼所有人向你低头吗?”
“子昂半夜发了高烧,又去了医院,到现在还在喊你的名字,你满意了吗?”
“你要是真想一辈子不回来,那就死在外面,别再让我担心。”
顾子昂其实没有发烧。
他把体温计放进热水,轻易骗过了所有人。
他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地拉住爸爸的袖口。
“哥哥会不会出事?”
爸爸替他掖好被角,语气笃定:
“他舍不得真出事,他只是知道我们疼他,才敢一次次折腾。”
原来他们一直知道,我舍不得。
所以才敢一次次赌,我不会真的离开。
大姐站在病房外,听完一遍又一遍无人接听的提示音。
她在对话框里打下一长段话:
廷川,别闹了,大姐从国外回来就是为了陪你过生日,你在哪儿,我去接你。
可停了很久,她又全部删掉。
最后发来的,只有一句:
再不出现,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弟弟。
上午八点,清洁工端着热粥进来。
她把托盘放到地上,小声说:
“顾少爷,您家里其实很担心您。”
没有人回答。
她迟疑片刻,刚要绕过来,经理便匆匆赶到。
“先别动这里,顾二小姐交代了,大少爷不道歉,谁都不许理他。”
“可他一晚上都没出声,会不会……”
“豪门少爷闹脾气,我们掺和什么?真出了事,也轮不到你负责。”
粥又被端走了。
热气消散时,我手机里已经躺着四十九通未接来电。
每一通都来自最爱我的家人,却没有一个人真正来找我。
直到病房里,顾子昂忽然摸了摸颈间。
下一秒,他慌张地掀开被子。
“妈妈,外婆留给我的玉坠不见了。”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那块玉坠,本来是外婆留给我的。
十八岁生日那天,妈妈亲手替我戴上,说这是给我的传承。
希望我平平安安,万事顺遂。
可顾子昂哭了一场,说自己没有外婆,也永远成不了真正的顾家人。
妈妈便让我把玉坠送给他。
她说:
“廷川,你拥有的已经够多了,别让弟弟难过。”
我摘下戴了不到十分钟的玉坠,亲手挂到顾子昂颈间。
顾子昂皱着眉头,小心看向众人。
“昨晚哥哥好像碰过我的脖子,但也可能是我记错了。”
二姐立刻发来语音:
“顾廷川,你争宠就算了,现在连外婆的遗物都偷?!”
“赶紧把玉坠还给子昂,不然我现在就报警把你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