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7.
许砚在我家楼下跪了一夜。
保安打电话告诉我时，天刚亮。
我拉开窗帘，看见他穿着昨天那身西装，跪在单元门口，肩头落了一层露水。
从前，我最怕他这样。
他只要红眼，我就会心软。
可现在我看着他，只觉得陌生。
我换好衣服下楼。
许砚看见我，立刻站起来，又因为跪太久踉跄了一下。
“晚晚。”
他声音沙哑。
“我错了。”
我没有说话。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
“我列了清单。婚礼可以重办，这次全部听你的。婚纱你选，誓词你写，座次你定，不直播，不让嘉宁参与。”
他急切地看着我。
“婚房也重新装。你喜欢书柜，我陪你做。你想要什么风格都行。”
如果是以前，这些话足够让我心软。
可经历过婚礼现场那一切后，我只觉得讽刺。
“许砚，为什么一定要我毁掉婚礼，你才愿意听我说话？”
他愣住。
“我以前不是不听，只是……”
“只是什么？”
他沉默几秒：“只是觉得你不在意那些细节。”
我看着他。
“我说过我不在意吗？”
“你没有反对。”
“我反对过。”
我一字一句提醒他：“我说过不想直播太多。说过想把婚纱照放主屏。说过我爸要致辞。说过次卧想做书房。说过不喜欢灰色墙面。”
“可每一次，你都告诉我，我不懂。”
许砚脸色一点点变白。
“晚晚，我真的以为那是为你好。”
“把我变成戒指环节的工具人，也是为我好？”
他眼眶发红：“我承认那份方案错得离谱，可我没有想真的让嘉宁替代你。”
“那你审批的时候在想什么？”
他答不上来。
我替他说：“你在想热度。”
“你在想项目。”
“你在想沈嘉宁比我懂你的事业。”
“你还在想，林晚不会计较。”
那句话像一巴掌打在他脸上。
他闭了闭眼，声音颤抖。
“我已经跟嘉宁说清楚了。以后我不会再让她插手我们的事。”
“不是插手。”
我看着他。
“是你一直给她开门。”
许砚痛苦地蹲下去，双手捂住脸。
“那我要怎么做，你才肯回头？”
我问他：“回到婚礼前，你有认真问过我一次意见吗？”
他抬起头，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
我第一次发现，原来他真的答不上来。
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周远发来一份文件。
这是砚宁CP商业样板计划。你最好看看。
我点开。
文件第一页，是许砚公司给品牌方的推广PPT。
封面上写着：
“砚宁CP婚礼直播商业化样板案例。”
下面配图，是许砚和沈嘉宁站在我婚房客厅**墙前的合照。
我往下翻。
品牌植入报价。
直播分成比例。
样板间拍摄计划。
拟开发婚礼直播套餐。
而我的婚礼，被写成——
“真实婚礼场景低成本验证案例”。
我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原来不只是偏心。
也不只是越界。
许砚把我的婚礼，我的婚房，我的父母亲友，全部当成了他和沈嘉宁事业里的免费样板。
许砚看见我的脸色，慌忙问：“怎么了？”
我把手机递给他。
他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僵住。
“晚晚，这个……”
“也是为了我好？”
他脸色灰败。
我收回手机，平静地说：“不用补办婚礼了。”
“许砚，我们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