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5.
我把手机连接到投屏线。
大屏闪了一下，原本播放着的“砚宁筹备花絮”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那份策划文档。
标题占满整块屏幕。
《砚宁CP婚礼直播方案终版》。
宴会厅里先是安静，紧接着一片骚动。
“什么CP婚礼？”
“新娘不是林晚吗？”
“这写的沈嘉宁出镜主线是什么意思？”
我走出导播间，提着婚纱裙摆，一步一步走到舞台前。
许砚脸色带着怒气，他快步朝我走来：“林晚，把投屏关了。”
我拿着话筒，看向台下所有人。
“抱歉，让大家看笑话。”
“我也是刚刚才知道，我今天不是这场婚礼的主角。”
屏幕继续往下翻。
“新娘设定：性格内向，不爱露脸，弱化存在感。”
“沈嘉宁承担主要新娘视角。”
“林晚仅在戒指交换环节短暂出现。”
现场彻底炸了。
我妈站起身，脸色惨白。
我爸握着她的手，眼眶通红。
许砚父母坐在主桌上，表情难看到了极点。
沈嘉宁冲上台，哭着解释：“不是这样的，大家听我说，这只是直播策划，不代表婚礼本身……”
我看着她：“那代表什么？代表我可以只在戴戒指时出现，代表你可以穿白裙站在一号机位前接受祝福？”
她哽住。
许砚抢过话：“林晚，够了！我承认方案不合适，但这只是为了热度。婚礼是我们的，戒指也是给你的。”
我笑了。
“许砚，你的誓词里谢的人，是我吗？”
他脸色一僵。
我把誓词页投上去。
“谢谢你陪我跑遍全城，完成我们的婚礼。”
台下有人低声说：“这不明显写沈嘉宁吗？”
“林晚不是一直在医院照顾外婆？”
“太过分了吧。”
许砚终于慌了。
他伸手来拉我，声音压得很低。
“晚晚，别这样。有什么事婚礼结束再说。”
“结束？”
我看着他：“结束以后呢？等直播数据拿到了，等品牌方满意了，等所有人都以为沈嘉宁才是你的新娘，我再安静地戴上戒指，配合你走完最后一幕？”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摘下头纱。
白纱从发间滑落，被我攥在手里。
我听见台下有人倒吸一口气。
“这场婚礼到此为止。”
许砚瞳孔一缩：“林晚！”
我转向酒店经理。
“停止仪式。未开席的餐品全部封存，未结款项暂停。直播立刻掐断。”
经理犹豫地看向许砚。
我说：“合同签的是我的名字，首付款也是我付的。”
经理立刻点头：“好的，林小姐。”
直播画面黑掉之前，弹幕疯了一样刷屏。
什么情况？
真正新娘反杀了？
沈嘉宁哭着去拉许砚：“许砚，你解释啊。”
许砚却只盯着我。
我把婚房钥匙从他口袋里拿出来，又看向沈嘉宁。
“你的那把，也还给我。”
沈嘉宁脸色惨白。
“我……我没带。”
“那今晚之前送到物业。”
她眼泪掉得更凶：“晚晚，我们认识这么久，你一定要做到这么绝吗？”
我平静地看着她。
“绝的不是我。”
我转身往外走。
身后，许砚终于追上来。
“林晚，你走了直播怎么办？”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宴会厅的灯光还亮着。
宾客、摄像，所有原本为婚礼准备的一切，此刻都荒唐得像一场闹剧。
我说：“你的直播，与我无关。”
许砚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下一秒，他第一次失控喊出我的全名。
“林晚！”
我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