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二天清账,我带了六年的供货对账单,周启明带来店里的流水和租约。我们坐在打烊后的前厅,中间隔着一摞文件夹,谁也没碰水壶。

旧担保对应的货款已经结清,老陈在对账单上写明余额为零,也注明后续新单只与周启明结算。我把这一页单独收好。婚姻可以慢慢谈,信用不能含糊。

“冰柜和揉面机算共同设备,蒸笼归你。”周启明翻着清单,“店里的品牌、客源都留下,你打算要什么?”

“共同结余和共同设备按清点处理。我的配方本、个人设备归我。以后我单独做的订单,不挂店名。”

他合上流水本:“你一走,这些值钱的东西每天都在贬。先恢复供应,清算不会让你吃亏。”

“恢复供应不是清算,是让我继续免费干。”

“家里吃的住的,我什么时候跟你算过工资?”

“所以你的经营算投入,我的**算家用?”

他抬头看我,手指压着流水本的边角。过去只要谈到钱,他就会说“你还缺什么”,我也确实很少缺一件外套、一双鞋。我没缺过生活,却从来没拥有一张写着自己名字的工资单。

谈话没谈完,社区配送时间到了。我收起自己的文件,先去做订单。

试供第三天,助餐点把验收单改成电子表。赵秀兰让我现场填供应方,我输入“许青禾”三个字,又在**人栏写了一遍。系统需要上传***明和食品健康证明,我一并提交,没有借早餐铺的执照充数。

中午,第一批结算明细生成,验收数量、退回数量和单价逐项列着。金额还没到账,但那已经是我离开共同店后,第一份能查到的劳动记录。

一位老人特意到窗口问:“今天这个发糕是谁做的?我孙女说跟文化宫照片上的一样。”

赵秀兰朝我扬了扬下巴:“你问她。”

我回答:“我做的,许青禾。”

老人没听说过评选,也不知道我是谁,只说:“下周还做桂花味吧。”

这句比海报**何头衔都有用。

下午,我去咨询了律师。律师看完资料,提醒我别私自转移共同经营款,也别把配方争议和离婚财产混成一笔。能协商的先列清单,协商不成再走程序。我当场约了下一次正式清点,把情绪里那句“全都不要了”删掉,只留下该确认的归属。

从律所出来,文化宫评选组委会给我打电话。对方已核对原始回执、修改记录和现场异议,允许实际**人补充复核。

“您可以带原始记录和三份不同环境下**的样品,说明调整依据。复核只确认**贡献,不处理你们店里的商业合作。”

“复核后会更正署名吗?”

“事实确认后,会在评选档案里更正。”

我打开配方本,最新一页还写着文化宫当天的室温。前一页是赵秀兰第一次试吃,后面附着社区验收单。

周启明也收到复核通知。他发来消息:“你要把家里的事闹到档案里?”

我拍下组委会的通知,回复他:“我只去确认我做过的事。”

这一次,他没有再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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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