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二楼的脚步声变了。
不再是那种慢条斯理的擦拭声。
变成了极其沉重、快速的踩踏。
“咚！
咚！
咚！”
他放弃了清理。
他直接从楼梯上冲了下来。
“跑！”
我松开捂着江婉的手，一把扯住她的衣袖。
根本顾不上地上有没有玻璃。
光着脚踩在玻璃碴上。
一阵钻心的剧痛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温热的血流了出来，和地上的雨水混在一起。
但我连停顿一秒都不敢。
我们冲进大厅一侧的储藏室。
我反手拉上储藏室的推拉门。
没有锁。
我只能用身体死死顶住门板。
江婉瘫在地上，抱着流血的脚，痛得直抽气。
门外，脚步声在一楼大厅停下了。
我透过门缝的百叶窗，往外看。
他在沙发边停住了。
闪电划过。
我看到了他的背影。
他穿着一件极其平整的**雨衣。
头上戴着兜帽。
手上戴着淡蓝色的医用乳胶手套。
他没有看储藏室。
他低着头，盯着地上的血迹。
那是刚才我和江婉踩出来的血印。
血迹破坏了他精心布置的完美现场。
他的肩膀开始剧烈地抖动。
不是害怕。
是狂躁。
他突然从雨衣口袋里掏出一瓶白色的喷雾剂。
对着地上的血迹疯狂喷洒。
浓烈的刺鼻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他在洗地。
“他在干什么？”
江婉在后面哆嗦着问。
“他在打扫卫生。”
我冷冷地说。
“这是个强迫症疯子，不把这里清理干净，他没法继续**。”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等他打扫完？”
“等他打扫完，下一个清理的就是我们。”
我指了指储藏室的后门。
那是一扇木门，通向别墅后面的院子。
“从这出去，绕到院子大门。”
我转过身，推开木门。
风雨声瞬间灌满耳朵。
我们冲进雨里。
狂风卷着暴雨，砸在身上像石子一样疼。
跌跌撞撞地绕到了院子的铁制大门前。
江婉冲在最前面。
她双手握住铁门的把手，用力一拉。
没拉动。
她急了，开始疯狂地摇晃铁门。
“怎么打不开！
为什么打不开！”
我凑近一看。
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铁门上的密码锁，整个面板都被砸得粉碎。
里面的线路被彻底扯断。
江婉绝望地跪在泥水里，疯狂拍打铁门。
“开门啊！
来人啊！”
她崩溃了。
就在这时。
整个别墅区原本漆黑一片。
突然。
“啪”的一声。
别墅里大厅的灯突然亮起。
惨白的白炽灯光，将整个院子照得如同白昼。
我刺得闭上了眼睛。
等我再睁开眼时。
一楼别墅的正大门，发出“吱呀”一声。
门缓缓向外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