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愤怒的乡邻们没有再去追,而是满脸热切与期盼地齐刷刷转向陆山河。

他们手里的山货堆积如山,如今彻底断了公社**站的路子,全屯几十户的年关生计全悬在了一线。

站在大卡车旁的沈万霖整了整衣领,快步走到陆山河身侧,目光落在那紧闭的东屋门扉上。

“陆老弟,咱们之前说好的那桩老货,该验验了吧?”

“陆老弟,咱们之前说好的那桩老货,该验验了吧?”

沈万霖笑眯眯地**厚实棉手套,眼睛不断往紧闭的东屋门扉上瞄。

瘫在烂泥雪窝里的钱扒皮刚想爬起身逃命,后脖颈就被一只铁钳般的靴底踏住了。

陆山河单手按在腰间五寸猎刀的鹿角柄上,皮笑肉不笑地俯瞰着脚下的恶霸。

“沈老板且在檐下避避风,我先把这陈年烂账收利索。”

趴在泥地里的钱扒皮吓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浑身的肥肉不住地打着冷颤。

他先前仗着林场**科副科长当靠山,在屯子里作威作福,何曾见过陆山河这种硬茬子。

“山河兄弟,抬抬脚,有话好说……”

陆山河脚尖微沉,碾得钱扒皮锁骨骨缝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响动。

“你表舅倒腾公家木材和官药,经手的黑账全被我摸得门儿清。”

这平淡的声音落入钱扒皮耳中,无异于直接宣布了**。

“私扣统销款,按八八年的严打规矩,够你们全家吃两趟枪子儿了。”

钱扒皮眼珠子惊恐乱颤,顾不得满脸雪泥,咚咚地朝雪地里磕响头。

“求陆爷高抬贵手,给小的一条生路,多少钱我都赔!”

围拢在破院墙外的上百号乡邻见状,无不惊得目瞪口呆,私下里直咂嘴。

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山货土皇帝,如今竟像条落水狗般在陆家院里讨饶。

赵广发提着榆木门杠立在台阶上,见女婿不动声色拿捏了全场,胸膛不由自主挺得老高。

陆山河缓缓抬起脚尖,从容地从怀里抽出半截随身记工分的粗铅笔与糙黄纸。

“冲撞我爹娘,砸坏我家大门,外加这些年盘剥屯里乡亲的血汗。”

他将黄纸摔在钱扒皮脸上,语气平静得没有波澜。

“不多要,立个一万五千块的字据,拿现金平事。”

听到一万五千块这个数,沈万霖眼皮跳了一下,暗叹这后生下手真黑。

钱扒皮吓得差点背过气去,但一想到脖子上架着的牢狱枪决之灾,只能咬牙认栽。

他哆哆嗦嗦用折断的右手划破食指,在字据上按下了鲜红黏稠的血手印。

“大勇开的车里有铁皮保险柜,**私房全在里面,密码我给您按!”

陆山河给人群前头的李三叔递了个眼色,几名胆大的青壮立刻将钱大勇从车底拖了出来。

在全屯老少众目睽睽之下,卡车驾驶座后的绿漆保险柜被强行撬开搬到了院子当中。

一扎扎用白纸条封好的崭新“大团结”与连号大钞,整整齐齐地码满了整个桌面。

那扎眼的深色票子堆叠如小山,在雪地反光下散发出令人窒息的财富冲击力。

不少老把头和采伐工喉咙发紧,他们干满一辈子采伐工,也未曾亲眼见过这么多现钞。

陆山河将厚厚十五扎整钱拢进布袋,顺手拾起其中三沓砸在李三叔怀里。

“三叔,拿去按人头分给各家,算是钱扒皮退给乡亲们的山货差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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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