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赵德明气得胸口疼。他对着话筒喊：“供我上学？我这些年给你的好处，够还你家的恩情了吧！城南那个项目，德昌建材的资质不够，是谁给你打的招呼？
市府办的接待费用，是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你走的账？赵德昌，你摸着良心说，这些年我赵德明亏待过你吗？”
赵德昌在电话那头冷笑：“那是你应该的。你是赵家的人，你帮赵家的人，天经地义。”
“赵德昌，我告诉你，”赵德明压着嗓子，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现在是市府办副主任，我还想往上走。
你再这么闹下去，别说你，连我都得搭进去。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兄弟，就给我消停点。你要是不认，那咱们就各走各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赵德昌笑了一声，笑声很冷：“赵德明，你威胁我？”
“我不是威胁你。我是告诉你，你那**，我不上了。”
赵德明把电话挂了。挂了之后，他坐在椅子里，捂着胸口，半天没缓过来。他今年五十二了，还想往上爬。
市府办主任薛之谦是林宏远的人，跟周维山不对付，早晚要换。
那个位置，赵德明盯了很久。可他不敢动。周维山不点头，他动不了。周维山为什么要点他的头？因为他这些年稳当，从不惹事。
可赵德昌在惹事。
赵德明闭了闭眼，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内部号码。响了三声，那边接起来。
“喂，***吗？我德明。有个事跟您汇报一下——德昌建材的赵德昌，从纪委出来了。罚款交了一笔，人没事了。
但省院那边还在查，何大海的案子没结。我担心……德昌建材跟市府办这边的往来，可能会被省院继续盯着。
您看，要不要提前做点准备？”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周维山的声音传过来，很沉：“德明，你那个亲戚，你要管好。省院盯着清河，不是盯着他一个人。市府办这边，你也要管好。出了事，我拿你是问。”
“是。我明白。”
挂了电话，赵德明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周维山的话说得很清楚——你管好你那个亲戚，管好你自己。出了事，我拿你是问。
赵德明攥着红笔的手紧了紧。他还能管得住赵德昌吗？
他刚把电话放下，门口传来敲门声。
“进来。”
孙小燕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上挂着那种机关里常见的、规规矩矩的表情。但她一进门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赵德明坐在办公桌后面，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线，攥着红笔的手还在微微发抖。办公桌上的搪瓷杯歪着，茶水洒出来一小片，他也没擦。
孙小燕心里咯噔一下。她昨天在门口听到的那些话，一句一句还在脑子里转。赵主任骂赵德昌“胆大妄为惹了麻烦让我给你擦**”，赵德昌骂赵主任“忘恩负义”。这两个人，翻脸了。
“赵主任，这份文件请您签一下。”孙小燕把文件放在桌上，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
赵德明低头看了一眼文件，拿起红笔，签了。签完把文件推回来，一句话没说。
孙小燕拿起文件，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赵德明还坐在那里，盯着桌面，脸色难看得像踩了**。她赶紧推门出去，把门轻轻带上。
走廊里，孙小燕深吸了一口气。她攥着文件的手心全是汗。
而在赵德昌的别墅里，赵德昌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摆着一瓶白酒，喝了半瓶。他老婆坐在旁边，不敢吭声。赵德昌把酒杯往桌上一墩，酒溅出来几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