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章 4
爸爸手里的金线骤然绷断。
坚硬的龙鳞噼里啪啦。
滚落一地。
大殿里乱成一团。
哭嚎声几乎掀翻屋顶。
爸爸高大的身躯摇摇晃晃。
大哥是龙族最强战神。
可现在，竟连大哥也要死了？
我虽然呆呆傻傻，却也知道“死”是什么意思。
妈妈死了，我就从来也没见过她。
大哥如果死了，还会有谁送我夜明珠。
哄我开心。
我立刻从软榻上爬起来，抓起灵果拼命往嘴里塞。
一颗。
两颗。
三颗。
果子酸苦，噎得人直翻白眼。
我却不停。
胃里翻江倒海，“哇”一声！
我竟全吐在地上。
眼看红白相间的果泥脏了一**。
我彻底慌了。
哭着扑在地上，抓起碎渣又往嘴里塞。
爸爸一把冲过来抢走我手里的污物，紧紧将我抱进怀里：
“念念！你这是在做什么啊？！”
“我能救大哥！”
我抠住心口。
指甲狠狠破开皮肉，扎进刚刚结出一层薄皮的窟窿里！
滚烫的血喷涌而出！
飞溅到爸爸脸上。
“爸爸！快许愿！”
我痛得浑身乱颤。
哭着把刚长出半截的嫩鳞扯出来，一把塞进爸爸手掌心：
“快啊，快许愿大哥平平念念回来吧！”
爸爸僵住了。
温热的龙血顺着他指缝往下落。
滴答滴答。
爸爸额角青筋暴起：
“念念……你到底在说什么？！”
“你为什么要拔掉自己的鳞片？！”
“这可不是普通的鳞片，”
我一脸认真：
“这是念念的逆鳞。”
“念念的鳞片能许愿。”
“许了愿，大哥就能活了！”
爸爸眼眶红得似要滴血，慌乱伸手要查看我的伤口。
担忧如同潮水，几乎要将他淹没。
从小到大，所有族人将我捧在掌心。
什么时候受过这样严重的伤害？！
可我脑中响起苏曼珠说的话，一把挥开他：
“不要碰我！！”
爸爸的手悬在半空，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化作实质，又怕吓到我。
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龙的逆鳞连着本命，拔一片就要丢半条命！”
“我们瞒着你这么久，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你许愿的事情。”
“到底是谁……”
话音未落。
寝殿大门洞开。
一道高大身影逆光而来，手里拖着滴血重剑。
竟真的是大哥！
大哥脸上全是干涸的血痂，摇摇欲坠。
看到我的瞬间，眼神温柔：
“念念。”
我眼里的泪水再也止不住，尖叫着扑上去，一头扎进大哥怀里。
大哥本能地接住我。
可当他摸到满手温热黏腻，瞳孔骤然缩紧。
刺啦！
大哥一把撕开血淋淋的裙子，露出我底下身体。
可我的心口上，哪里还有半寸完好皮肉？
新长出来的嫩肉被生生抠成烂泥。
而四周，横七竖八布满了深深浅浅、早已溃烂结痂的旧伤疤。
大哥呆呆看着伤口。
原本就澎湃的杀意再也控制不住，弥漫了整个宫殿。
侍卫们根本受不了这样的威压，
纷纷吓瘫在地。
可我却浑然不知恐惧。
我仰着满是血污的小脸，回头看向浑身僵硬的爸爸：
“爸爸，你还想瞒着念念？”
“你看，大哥真的活着回来了！”
“念念的逆鳞分明就能许愿！”
“要不是许愿灵验，你当初又怎么会决定娶苏妈妈进门？”
“念念绝对不会撒谎，不然就让毒蛇**我！”
原来如此。
果然如此。
爸爸忽然间都明白了。
愤怒似奔腾的洪水，他无法发泄出来。
连皮囊都似要爆炸。
“苏曼珠。”
“轰隆”一声。
天地间划过惊雷！
杀意混着狂暴的龙焰，直接掀翻屋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