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章 5
电话听筒里传来短促的忙音。
裴司宸的身体骤然僵住。
认识整整六年，这是我第一次干脆利落地挂断他的电话。
没有争执，没有拉扯，就这么切断了所有声响。
尖锐的刺痛毫无预兆地扎进他心口。
姜薇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嘴角挂着笃定的笑意。
“司宸哥哥，你放心吧，她舍不得丢掉你这个靠山的，用不了多久，肯定会回来低头求你原谅。”
田泽在一旁嗤笑出声，满脸的不屑：“薇薇说得没错，她一个没有家世**的女人，也就嘴上逞逞威风，根本不敢真的跟裴大少一刀两断。”
周围其余几人也纷纷赞同。
“没错裴大少，都到饭点了，咱们先去吃饭等着她。”
“等她回来，哥几个好好教教她，什么才叫懂事。”
姜薇眼睛一亮，立刻提议：“咱们去吃麻辣火锅吧。”
裴司宸垂着眼，指尖反复摩挲冰凉的手机屏幕，一言不发。
姜薇晃了晃他的手臂，又开口：“司宸哥哥，你不想吃火锅吗？没关系，咱们照旧**投票，大家举手表决，不想吃咱们就换别的。”
话音落下，围在旁边的人齐刷刷抬手。
全票赞成吃麻辣火锅。
姜薇笑得明媚，拽着他就要往外走：“你看，大伙都想吃，咱们最**了，走吧。”
可裴司宸望着眼前一只只高高举起的手臂，脑海里却猛地串出一段回忆。
那次，他带着我和这群人聚餐。
姜薇当时执意要吃爆辣火锅。
我却一再阻拦。
只因为他的老胃病，碰不得辛辣。
那一回，姜薇也是发起投票，同样是全票通过。
而他，那时只轻飘飘说了一句：“少吃点辣没事，薇薇喜欢，我们就陪她。”
那天夜里他胃病发作，疼得辗转反侧，吐得浑身脱力。
整整一夜，是我守在床边伺候，不停地递水、喂药，熬得双眼通红。
回忆到这，裴司宸再抬眼看向姜薇脖颈上那串价值两千万的钻石项链。
突然觉得那般刺眼。
他猛地抽回自己的胳膊，避开了姜薇的拉扯。
“你们去吃。”他声音低沉，“我回家等温阮。”
说完，他不再理会众人诧异的神色，快步坐进车里，一脚油门，车子疾驰驶离。
推开大平层的家门，屋内安安静静，没有往日的半点烟火气。
他脚步不受控制地走向那间我住了三年的客房。
却见床上整整齐齐码放着他送给我的五个名牌包，全部原封不动，外包装完好，从未拆启。
三套晚宴礼服也平整叠放在一旁。
裴司宸心头重重一沉，一股恐慌漫上来。
下一秒，他疯了一样冲进客厅，翻遍客厅每一处角落。
这才发现，我那些廉价却充满生活气息的小摆件，全都消失不见了。
鞋柜上方，那对我们两个人一起亲手捏出来的泥塑娃娃，也不见了踪影。
他还记得当初我摆上这对小泥塑时，轻声问他：“司宸，我摆这些廉价小玩意儿在这里，会不会和房子格格不入？”
那时他回答得温柔：“不会，有这些小东西，屋子才不会冷冰冰，就像有你在，这里才算温暖。”
可现在，属于我的痕迹，被清扫得干干净净。
仿佛我这三年从来没有来过这里。
裴司宸捂着胸口，踉跄地向后退了两步，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
慌忙掏出手机，一遍一遍拨打我的号码。
听筒里循环播放着冰冷的关机提示音。
这一刻，他才后知后觉地醒悟。
我真的走了。
不是赌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