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章 3
回到家，我联系了同城的房产中介卖房。
这个房子是我父母去世前留给我的。
裴砚迟为了方便照顾我，我又不愿意搬离，他只能搬了进来。
这里盛满了我们的回忆。
可如今我只想逃离。
不多时，他们有说有笑的进门。
看见我在家，顿时安静。
在裴砚迟的鼓励下，顾曼拿出一条包装精美的裙子，怯生生递到我面前。
“许小姐，过去的事是我不对，今天来是特意给你赔个不是。”
我盯着那条白裙子，嘴唇剧烈颤抖着。
被她哥哥顾强囚禁在仓库时，我被逼着穿着白裙。
后来，裴砚迟扔掉了所有相似的白色衣服。
生怕我又勾起那些记忆崩溃。
此刻，巨大的屈辱和恨意涌上心头，我用力推开她。
“滚！”
裴砚迟眼疾手快扶住她：
“小曼好心送你礼物，你又在发什么疯！”
礼物砸在地上。
待看见那抹白色，他怔了一瞬，最后只是叹口气。
“五年了，你总是这样活在过去，我们也会累。”
连闺蜜都不赞同道：“医生都说了，你要敢面对伤痛，才能尽快走出来。”
我咬紧嘴里的软肉，死死盯着裴砚迟他们。
一直以来，我竭力掩饰千疮百孔的内心。
知道不该用自己的伤痛折磨别人。
一直配合所有治疗，在他们面前装作渐渐痊愈的样子。
哪怕被噩梦惊醒，也只敢自己躲在被子里流泪。
可原来，他也早就厌烦了我。
一瞬间，我忽然累了。
一个字也不想再争辩。
准备离开时，忽然接到一通电话。
“许小姐，我们查询这个房子的户主是一位叫顾曼的女士，并不是您……”
大脑空白了一瞬。
我冲进房间翻出房产证。
看见证件瞬间，浑身力气仿佛被抽干。
拿出去质问时，大哥沉默许久，率先解释。
“小曼为了我公司的事帮了大忙，作为补偿，这套房子就给她了。”
“反正你早晚也会和砚迟结婚，不如留给小曼和她的孩子。”
耳边一阵嗡鸣，
我气得嘴唇都发白。
出事后，我抗拒出门，只敢躲在爸妈留下的房子里。
每个噩梦惊醒的深夜，看见熟悉的环境，都会觉得安心。
而就连这份安稳，也要被他们转送给别人。
我不受控制地弯腰干呕，胃里抽搐得翻江倒海。
顾曼急切开口。
“许小姐，如果你不愿意，房子还是可以还给你的。”
宋晴拉了她一把，小声道：
“你为了帮她大哥事业才卖了自己的房子，这个理应还给你的！”
我看着这个曾经无话不谈的姐妹，只觉得心凉到了极点。
“凭什么！？”
我忍不住冲上前想将她推出去。
却被他们联合一起挡了回去。
大哥见我撞到桌角，叹气道：
“爸妈知道了也会同意我的决定。你要向前看，顾曼为自己的过错弥补过了，就不要揪着不放了。”
我强忍住眼泪，想离开这个窒息的地方。
直到无意瞥见从房产证夹层里掉落出来的就诊记录，我愣住了。
就诊人都是我的名字。
人流手术确诊单
一共五张，最近的日期是两个月前。
手指不听使唤颤抖起来，我白着脸抬起头。
宋晴只好坦白：
“你当年被顾强囚禁了半年，哪个男人心里不膈应啊。”
“裴砚迟和你在一起已经仁至义尽。”
“医生说你本不适合怀孕，打了也是为你好。”
她声音低下去。
“你别怪我，念念。你是我好朋友没错，可小曼才是帮我最多的那个人。”
我忍不住看向裴砚迟。
他的沉默像一把重锤，将我心里最后一块角落也砸得粉碎。
又想起每次提起孩子时，
他复杂的眼神。
原来我不是不能怀孕。
甚至怀孕过五次。
可他们不愿意我生下来。
宋晴还以带我检查身体为理由，次次把我骗上手术台。
可笑我还满心期待，有一天能养好身体，给我爱的男人生孩子。
我绝望道。
“既然那么爱她，为什么还要和我结婚？”
顾曼突然跪了下来：
“当年如果不是我和砚迟赌气提分手，他不会跟你表白，我也不会冲动做错事……”
“事后我想自首，可他非要保下我……”
裴砚迟眼里露出慌乱：
“念念……”
我一步步后退，心跟着寸寸碎裂。
不止今天。
这五年以来，我一直生活在他们的骗局里。
想起他在仓库找到我时，满眼愧疚。
我以为他是愧疚来得太晚。
没想到我是他们赌气的牺牲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