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坠崖还伤了膝盖，阴雨天走久了就疼。
唯一拿得出手的，是一门引魂针法，能把散开的灵气一针针缝拢。
师父说练到深处，残魂也能引回来。
我目前的水平，只能让漏风的棉袄暖和一点。
小猴没出满月，就撕烂了六床被子。
他不是故意的。
他做梦摘桃，伸一下爪，被面开花。
梦里抢不到，蹬一下腿，床板开裂。
大师兄看完我的账本，真诚地问师父。
咱们能不能把他塞回去？
小猴听不懂，抱着大师兄的腿，递给他一颗攥得发热的枣。
大师兄收下了。
第二天扛回来一张铁床。
小猴长得快，也聪明。
半岁就能上山摘果，揣满一兜回来，挨个分给我们。
师父吃着果子，忽然说：该有个名字了。
他替小猴取名孙悟空。
我手里的果子都忘了喂。
这个名字还是来了。
小猴却开心得很，在石阶上蹦了三圈，跑来问我。
好不好听？
我摸摸他的头。
好听。
那你多叫几遍。
孙悟空。
他应一声。
孙悟空。
他又应一声。
第三遍还没出口，他忽然把脑袋拱进我怀里。
往后俺跑远了，你这么叫，俺就知道回来了。
我连夜给他写了五条家规。
吃饭洗手，睡前刷牙。
拿东西先问，做错事认账。
受了委屈，必须回家说。
大师兄看见最后一条，问我怎么不教他忍让。
我说：可以让一颗桃，不能让人拿他当受气包。
小猴蹲在窗外，耳朵动了动。
第二天，他拎着戒尺回来了。
有个新来的道童骂他没爹没娘，还用尺子敲他的手。
我蹲下去看，他掌心红肿，毛都打掉了一小撮。
小猴却慌了，把手往身后藏。
俺没打他。
俺记着规矩呢。
我这才发现，他一直偷偷看我的脸色。
像怕我嫌他惹事，把他送走。
我握住他那只受伤的爪子，忽然很想给自己一巴掌。
我不能把一只本来敢冲上天的猴，养成挨了打都不敢吭声的孩子。
悟空，今天再加一条。
我把戒尺放回他手里。
别人打你，你可以挡，也可以还手。
不能因为咱们讲道理，就白挨他的打。
他怔怔地看着我。
那……你不会不要俺？
不会。
我领他去找那道童，当着管事师兄的面，把前因后果问了个清楚。
道童赔了礼，领了罚。
回去路上，悟空安静了许久，忽然问我。
俺要是做错事呢？
做错了就改，我陪你赔。
他伸出没受伤的手，拉住了我的袖子。
悟空开始跟师父学本事后，我终于知道天才有多气人。
七十二变，他学得快。
我让他变化出一只鸡，去后山捡蛋。
他拔下一把毫毛，变了七十二只。
整个厨房全**，啄得大师兄蹲在灶台上喊救命。
筋斗云，他也学得快。
我让他下山打酱油，他翻过了头，带回一坛西域葡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