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藤条将把整条横梁与立柱绞成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
再加上蓄饱了雨水的丝瓜横挂在梁上……到时候，这根限高杆可就不是马卫三说抬就抬的了。
它会变成一堵长在路上的生物城墙。
我看了看远处村子里即将成熟的几百亩玉米地。
全村秋收六十万斤。
而这条路，是村里通往县城唯一的路。
所有收粮的车，都从这里进。
马卫三立这限高杆，是刻意难为我。
村里人偶尔开辆小车进来，他大老远就殷勤地把杆子抬了起来。
这帮人肯定都在想，我一个大学生，读了几年书又怎样，还不是回村靠他们吃饭？
他们怕我膨胀，怕以后收粮食我说了算，觉得先给我个下马威，把我踩在脚底下，就了不起，有面子。
我吹了声口哨，**轮转了个弯。
无所谓。
这路，我可以不走。
有本事，你们也永远别走。
接下来，那几株爬山虎的长势越来越疯。
没过几天，藤蔓就顺着竹竿爬上了限高杆的立柱。
又过了几天，叶片开始沿着横梁铺开。
我每天早晚都要过去浇水。
还拿着剪刀，把那些长歪的藤蔓往横梁上引。
马卫三看见了，倒也不拦我，反而叼着烟笑：“小子，你还挺有眼力见。”
“知道老子天天在这儿晒得慌，特意给老子搭了个凉棚？”
又过了几天，丝瓜藤也盘旋着往上窜。
没多久，就挂出了第一批丝瓜。
马卫三每天巡视路口，顺手就拽下一两根。
第二天，我听村里人说，他媳妇把这两根丝瓜炒了。
他还放话说，以后谁家里缺菜，就来村口摘两根。
我听了，只觉得好笑。
摘吧。
多摘点。
他当然不知道，爬山虎主茎已经完成了第一轮木质化。
原本柔软的皮层退去，露出里面铁丝般的木质芯，把升降横梁与两端的固定滑轨死死咬合在了一起。
转眼间，九月到了。
全村上下都开始忙着张罗秋收。
今年雨水好，玉米长得壮，收成比去年还要好。
一天上午，几个长辈找上了门。
二叔先开口：“余响，咱村的玉米后天就开割。
二叔先问你一句，你到底收不收？”
三爷跟着说：“六十万斤，够你卖一阵子了。
价格嘛，你得照顾照顾乡亲们。
柳树屯的你给一块三，咱们自己村，起码得给一块五吧。”
我坐在三轮车上：“这粮食我收不了。”
二叔皱眉：“为什么？”
“车进不来啊。”
我说，“马哥的限高杆在那立着，一辆车进出一趟四百块钱，我出不起。
总不能让我用三轮车一趟趟往外倒腾吧？”
二叔的脸色难看起来。
三爷把拐杖往地上一杵：“余响，限高杆那是全村同意立的。”
“你带外人进来，就得交这个过路费。
做生意哪有一点成本都不肯付出的？
全指着村里人白养你？
老大不小了，不能这么幼稚。”
我看着他：“对，所以我不带外人进来，这钱我也不交。
不行？”
听我这么说，一个村民忍不住了，狠狠一拍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