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我爸妈赶到时，我刚把证据备份完。
我原本想很平静地开口。
可一看见他们，我撑了一路的那口气突然散了。
我把那段录音放给他们听。
妈妈听到一半，已经捂住嘴哭出声。
爸爸一句话都没说，只是手背上青筋绷得很紧。
我低着头。
“爸、妈，对不起。”
这三个字说出口，我才发现自己最愧疚的不是被周叙白骗了。
而是这三年里，我为了让他们接受周叙白，做过太多固执的事。
我和爸爸冷战过。
也在妈妈担心我时，反过来怪她多疑。
我说周叙白值得相信，说他们思想老旧，还爱管闲事。
我说这个世界上再也找不到比他更爱我的人。
最后却证明，爸妈当初的担心全都是对的。
妈妈走过来抱住我。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却很坚定。
“知意，咱们不结婚了。爸妈带你回家。”
我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爸爸也开了口。
“钱的事你别怕，该要的就要。脸面没你重要。”
我捂住眼睛，哭到几乎喘不上气。
这时，手机又响了。
是我之前工作的律所行政发来的消息。
“许律师，你离职交接表还有两处没签。你婚后调去外地的安排已同步撤岗，麻烦这两天回所处理。”
我盯着这条消息，突然僵住。
为了婚后和周叙白去另一座城市，我推掉了上司陆明淮给我的升职机会，辞掉了。
陆明淮那时劝过我。
他说婚姻不是职业保障。
我没听。
现在婚姻没了，工作也没了。
我妈也看见了消息。
她声音发紧：“是周叙白让你辞的？”
我沉默几秒。
“他说异地太辛苦，以后我可以先休息一阵。”
我妈气笑了。
“他把你的路都断好，就等着你嫁过去。”
这句话让我彻底清醒。
周叙白的电话又打来，声音很急。
“知意，你去哪了？司仪在催，客人都到了。”
“你别任性，先把仪式走完。”
我说：“订婚取消，我们分手吧。”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你说什么？”
周叙白明显慌了。
“知意，别闹。”
“你工作都辞了，婚房也装好了，现在取消，你想过后果吗？”
我握着手机，手心发冷。
他第一反应不是问我为什么难过，而是提醒我没了退路。
我笑了：“原来你也知道。”
他像是察觉说错话，立刻放软声音。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怕你以后后悔。”
“你回来，我们先把订婚办完，别让两家人难看。”
旁边传来姜幼梨的声音。
“叙白哥，嫂子不会真跑了吧？”
有人接话：
“女人就是麻烦，哄两句就好了。”
周叙白压低声音：
“都闭嘴。”
“知意，我们十年感情，你一句分手就算了？总要给我个理由。”
我听着那些声音，最后一点犹豫也没了。
“既然你想知道为什么，我会把答案留在婚房。”
说完，我挂断电话。
周叙白很快又打来。
我按掉，将手机调成静音，把录音的旧手机放在梳妆台上。
屏幕停在播放页面。
旁边是那枚没送出去的袖扣和婚戒。
我最后看了一眼婚房。
然后跟着爸妈，头也不回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