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我拖着伤脚,在冷风里走了两个小时,才拦到出租车。
推开北苑婚房的门。
玄关处,我的拖鞋被踢到死角,正中摆着一双女士细高跟。
画柜锁亮着绿灯,显然是陆承砚带苏晚晴回来,刷副卡开了我的画柜。
我没发消息追问,只拧开水龙头,任冷水冲刷伤口。
水槽边的手机震了一下,是陆承砚的微信:我陪晚晴喝碗燕窝暖胃,你自己叫外卖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一下。
我没有回复。
我打开书桌保险箱。
取出压了一个月的巴黎画廊驻留合约与退婚函。
拔开笔帽,平静地签下了沈栀两个字。
隔天晚上十点,苏晚晴来了北苑。
她提着一盒进口颜料,笑得很自然。
“栀栀,承砚哥让我来帮你整理画室。
你最近不是要准备双年展吗?
我帮你把旧稿归档。”
我站在画室门口,看着她熟门熟路地换鞋。
玄关那双女士细高跟是她的,上一次来“帮忙”时落下的。
“不用。”
我说。
“别客气嘛。”
她已经走进画室,目光落在我的移动硬盘上,“这些原稿时间链太乱了,我帮你拷一份备份。”
她伸手去拿硬盘。
我先一步把硬盘收进抽屉:“我自己来。”
苏晚晴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行,那你忙。
我去客厅等你。”
她出去后,我打开电脑,把硬盘里的《破茧》原稿、创作时间戳、展览记录全部加密备份到三个云端。
又调出画室监控,把她上次趁我不在翻画柜的片段单独存档。
晚上陆承砚回来,脸色不太好。
“晚晴好心帮你整理画室,你甩什么脸色?”
他把外套扔在沙发上,“她现在负责双年展初审,你得罪她有什么好处?”
我坐在餐桌前,把那份“青年艺术家扶持授权”复印件推过去:“最后一页的签名页,不是我签的那张。”
陆承砚扫了一眼,眉头都没动:“授权书内容都一样,你签哪页不是签?
你别太敏感。”
“紧急***也被改了。”
我说,“改成苏晚晴。”
他顿了一下,随即不耐烦地拉开椅子坐下。
“我改的。
你最近情绪不稳定,医院有事找她比找你那些朋友快。”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陌生得厉害。
从前我发烧失声,他冒雨跑遍药店,握着我的手说:“沈栀,你可以不说话,但不能不告诉我你疼。”
现在他把我疼不疼,交给苏晚晴来判断。
“陆承砚。”
我用气音说,“我们到此为止吧。”
他抬头看我,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你又说这种话。
每次一有事就提分手,然后等我哄你。
沈栀,我没那么多精力陪你演。”
我没再解释。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轻嗤一声。
只当我是欲擒故纵,关灯带上门走了出去。
黑暗中,我预约好跨国物流。
又把苏晚晴盗画的监控录像,加密备份到第三个云端。
屏幕微光映着我的脸。
很平静,没有半滴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