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我坐在床边，像是被林晚晚突然的动作吓住。
几秒后，我才慢慢转头。
抬起手，茫然地摸了摸耳后。
像是在找被她摘走的助听器。
周砚白仍盯着我。
我知道，只要我露出半点破绽，前面所有忍耐都会前功尽弃。
于是我抬头看向林晚晚。
拿出手**字：你为什么摔杯子？
林晚晚脸色微变。
我又打：我耳朵疼。
别闹了。
我妈第一个松了口气。
她狠狠瞪了林晚晚一眼。
“晚晚，你干什么？
知意刚出车祸，你这样吓她做什么？”
林晚晚眼泪涌出来：“我只是担心姐姐装作听不见。
周砚白捡起助听器，重新替我戴上。
他的指尖冰凉。
他低声问：“知意，能听见吗？”
我看着他的唇，迟疑着摇头。
周砚白替我整理好头发，眼神重新温柔起来。
“别怕。
刚才是晚晚太紧张。”
我垂下眼，打字：我想睡一会。
他们终于离**间。
门关上那一刻，我后背已经出了一层冷汗。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陆衡的消息跳出来：刚才的动静我听到了。
你那边有危险，计划要提前吗？
我回复：不。
婚礼照办。
他们越觉得能控制我，婚礼当天说得越多。
陆衡回了一个字：好。
婚礼当天，天气很好。
大屏上循环播放着我和周砚白的婚纱照。
林晚晚此刻正躲在隔壁休息室。
那里放着一部我的旧手机。
录音和远程传输都开着。
周砚白推门进来。
他走到我身后，俯身替我戴上那只“助听器”。
“知意。”
他看着镜子里的我，轻声说：“别怕。”
助听器里很快传来他的声音：“听得到吗？”
我抬头看他。
他又拿手机给我看：如果能听见里面的声音，就点头。
我慢慢点头。
他眼底掠过一丝满意：“很好。
今天之后，一切都会好起来。”
仪式开始前，沈母走进来。
“知意，今天人多。
你听不见，就别乱动。
砚白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她怕我看不懂，还在手机上打了一遍。
我看完，回了一个字：好。
外面传来司仪的声音：“让我们欢迎今天最美丽的新娘——沈知意小姐！”
门缓缓打开。
我一步步往前走。
助听器里传来周砚白提前录好的指令。
“往前走。”
“笑。”
我全都照做。
走到台上，周砚白牵住我的手。
司仪按照流程讲着祝福词。
我听得清清楚楚，也看见台下父母坐在主桌，脸上绷着笑。
林晚晚还没出现。
她在等暗号。
司仪忽然提高声音：“今天，沈小姐还准备了一个非常特别的环节。
她想把手中的捧花，送给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助听器里同时传来周砚白的声音。
“知意。
把捧花给晚晚。”
侧门缓缓打开。
林晚晚穿着另一套婚纱走了出来。
她身上的外套已经脱下。
白色裙摆扫过红毯，耳边珍珠在灯光下刺眼得厉害。
全场一片哗然。
“怎么还有一个穿婚纱的？”
我妈紧张地攥住桌布。
我爸脸色发白。
周砚白说：“知意，给她。”
林晚晚眼眶含泪。
她看着我，唇形温柔又得意：“姐姐，谢谢你成全我。”
我终于抬起头，伸手摘下耳后的助听器。
周砚白瞳孔骤缩。
我把助听器放到话筒前。
下一秒，音响里清清楚楚响起他的声音。
“把捧花递给晚晚。
把戒指也交给她。
从今天开始，她才是我的新娘。”
我拿起话筒，一字一句开口：“抱歉。”
“我听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