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出院那天,周砚白亲自来接我。
他给我带了一副新的助听器。
他把助听器放在掌心,像捧着什么珍贵礼物。
“我找国外团队加急定制的。”
他一边说,一边在手机上打字给我看:婚礼那天你戴着它。
我会一句一句告诉你该怎么做。
别怕,听我的。
我低头看着那几个字。
听我的。
原来从一开始,他想要的就不是让我听见世界。
而是让我只听见他。
我接过助听器,露出感动的表情。
用不太熟练的手语比划:“谢谢。”
周砚白眼底闪过一抹满意:“知意真乖。”
我看见林晚晚站在门口。
她耳朵上戴着一对珍珠耳坠。
那一瞬间,我几乎没能维持住脸上的表情。
那是外婆留给我的。
外婆去世前,把那对耳坠放进我掌心。
“知意,等你结婚那天戴上。
外婆不在,也陪你走一段路。”
我一直把它收在首饰盒最底层,舍不得碰。
可现在,它戴在林晚晚耳朵上。
林晚晚像是发现了我的视线,摸了摸耳垂。
“姐姐,你是不是也觉得好看?”
她立刻又慌乱起来。
“我只是试戴一下。
阿姨说让我婚礼那天帮你保管,怕你听不见,手忙脚乱弄丢。”
我妈语气理所当然:“你是姐姐,让她戴一天。”
我看着她的嘴,辨认出她说的话。
看着她轻描淡写地把外婆留给我的最后念想,也划进“让一让”的范围里。
我没有说话。
只拿出手**字:好。
我妈愣了一下。
她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顺从。
林晚晚眼底浮起一点得意,却很快低头掩住。
“姐姐真好。”
周砚白把林晚晚拉到镜子前:“很适合你。”
林晚晚小声问:“我像不像真正的新娘?”
周砚白看着镜子里的她,笑了:“你本来就是。”
我的指尖一点点收紧。
晚上,我回了沈家。
我妈说我现在听不见,一个人在周砚白那边不方便,婚礼前几天就先住家里。
她安排我住回从前的房间。
可推门进去时,我发现房间里堆满了林晚晚的婚礼用品。
林晚晚不好意思地解释:“姐姐,你之前那间采光好,我就临时借来试东西。
反正你也不会介意,对吗?”
她嘴上问我介不介意,手却没有从婚纱上挪开。
我低头打字:没关系。
几个人同时松了口气。
深夜,我借口头晕,提前上楼。
门外,父母和林晚晚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他们以为楼上门关着,也以为我听不见。
我站在楼梯拐角,手机录音界面亮着。
我妈说:“知意现在这样也好,省得婚礼上闹。”
我爸压低声音:“别说太大声。”
“她不是听不见吗?”
“万一呢?”
林晚晚轻轻开口:“叔叔,你别担心,我不会把爸爸那份材料拿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