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其实从前,陆闻舟不是这样的。

三年前,他创业失败,欠下巨额债务,所有合作方都避他如蛇蝎。

是我卖掉外婆留给我的老宅,替他填上第一笔资金缺口。

他没钱租办公室,我就陪他挤在郊区仓库里。

冬天仓库漏风,我裹着羽绒服陪他熬方案。

夏天没有空调,我顶着满身痱子替他整理客户资料。

为了帮他拿到第一轮投资,我在饭局上替他挡酒,喝到胃出血。

醒来时,他守在病床边,双眼通红。

他说:“晚晚,我这辈子要是负你,就让我不得好死。”

那时候,周宴和许泽也真心叫我嫂子。

有人在酒桌上看轻我,他们会挡在我面前。

有人嘲笑陆闻舟靠女人翻身,他们会替我和陆闻舟把酒泼回去。

我以为苦尽甘来。

直到三个月前,沈薇回国。

她是陆闻舟少年时求而不得的白月光。

当年她嫌陆闻舟没前途远嫁国外,如今离婚回来,哭着说自己无处可去。

陆闻舟以报恩为名把她招进公司,还接进了我们家。

“晚晚,沈家当年帮过我。

她现在一个人,我不能不管。

我们隐婚的事先别公开,免得她尴尬。”

我忍了。

连结婚三周年当晚我高烧三十九度,他也因沈薇半夜做噩梦哭泣,丢下我去陪她。

我也忍了。

可三天前,公司核心竞标底价外泄,股价暴跌。

我刚拿到八周孕检单,就被叫回公司。

进门只见沈薇举着**打印单摔到我面前:““晚晚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

可你不能因为嫉妒我负责新项目,就把核心算法卖给竞争对手啊。”

我愣住。

那份记录被处理过,只留下我的工牌登录痕迹。

可真正的**源地址被人为截掉了。

我立刻要求调取服务器原始日志。

沈薇却忽然捂着胸口倒下。

陆闻舟冲进会议室,第一眼看的不是我,而是她。

“林晚晚,你又做什么了?”

我攥着产检报告,努力让自己冷静:“不是我泄密。

查原始日志,源头一定不是我的电脑。”

陆闻舟冷冷看着我:“现在股价已经跌停,公司需要一个交代。

你先担下来,等风头过去,我会处理。”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明知道不是我?”

他没有回答。

沈薇哭着拉住他的袖口:“闻舟哥,算了,我辞职吧。

晚晚姐只是太在乎你了。”

陆闻舟脸色更冷:“不用。

她就是被纵得太无法无天。”

周宴皱眉看我:“嫂子,薇薇都这样了,你还要咄咄逼人?”

许泽也叹气:“不过就是背个处分,又不是要你的命。”

不是要我的命。

可后来,他们真的要了我的命。

包厢里,周宴醉意上头,笑着说:“闻舟,说真的,你这招挺狠。

把原始日志压住,再让林晚晚顶锅,确实能稳住投资方。”

许泽接话:“反正她是你老婆,自己人背锅,总比薇薇出事强。”

我飘在半空,如坠冰窖。

原来他从头到尾都知道。

他们把我的清白、我的父母、我的孩子,都放在了股价和沈薇的眼泪后面。

可他们不知道。

我爸在六小时前已经心梗断气。

我妈颅内出血躺在ICU,命悬一线。

我怀着八周身孕跃入深海,**早已被泡得惨白僵硬。

沈薇挽着他的胳膊:“闻舟哥还是你最护着我,等晚晚姐知错了,我们就原谅她。”

陆闻舟揉揉她的头发:“都依你,只要你顺气,我就派人接她回来。”

我再也回不来了。

我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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