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腹部坠痛是在下午出现的。
我把药盒放进包里,对婆婆说:“我去医院配药。”
婆婆正在给苏蔓削苹果。
“配什么药?
家里一堆活没做。”
“我身体不舒服。”
苏蔓抬头,手指按住胸口。
“宁宁姐,你别为了我累坏自己。
要不我带小川出去住?”
婆婆立刻瞪我。
“你听听你把人逼成什么样了?”
周砚从书房出来。
“许宁,你去吧。
苏蔓母子我照顾。”
我没再回答。
到医院时,外面已经下起暴雨。
护士问:“家属呢?”
“没有。”
“孕酮太低,有先兆流产迹象。
需要家属签字陪同,先留院观察。”
我拿过笔。
“我自己签。”
签字时,手指一直抖。
走出诊室,我在妇产科门口看见周砚。
他半蹲在地上,替小川系鞋带。
“小川,疼不疼?”
“脚破了。”
“爸爸吹吹。”
苏蔓靠在他肩旁,声音带着哭腔。
“都怪我没看好他。
周砚,他会不会留下后遗症?”
“不会。
我已经挂了专家号。”
我站在拐角,拨通周砚的电话。
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
他看了一眼屏幕。
来电人:许宁。
周砚直接按掉。
苏蔓问:“谁呀?”
“家里电话。”
“宁宁姐是不是有事?”
“她能有什么事?
每天都在闹。”
护士从诊室追出来。
“许女士,医生让你先缴费,再观察两个小时。”
我回头看了一眼周砚。
他正把小川抱起来。
“走,爸爸带你去看医生。”
小川搂住他的脖子。
“爸爸最好了。”
我转身离开。
雨水砸在伞面,腹部的疼痛一阵接一阵。
经过医院大厅时,我忽然想起刚结婚那天。
我问周砚:“蜜月去哪儿?”
他正在回工作消息。
“你想去哪儿?”
“冰岛。
看极光。”
“行,等我忙完这个项目。”
我当时笑着说:“你可别骗我。”
他抬手揉了揉我的头。
“骗你是小狗。”
后来我把冰岛攻略贴满了书房。
他从不看。
我把旅行预算拆成一百分,替他做早餐得一分,陪他应酬得两分,照顾中风的父亲得五分。
每次他签字,我都问:“这分算不算?”
他说:“算。
等你攒满,我带你去。”
那时我没问,他为什么把爱做成一张考核表。
我回到医院窗口。
医生说:“家属不来,手术风险告知也只能由你签。”
我在所有空白处写下自己的名字。
夜里十点,我从医院出来。
周砚的车从门口驶过。
车后座里,苏蔓抱着小川,周砚侧身护着他们。
车轮压过积水,污水溅满我的裤脚。
我拨出第二个电话。
没人接。
回到家,我打开电脑,给多年未联系的法务朋友发去一条消息:“帮我查周砚和苏蔓的共有账户,重点查近三年的转账。”
对方很快回复:“你确定要查到这个程度?”
我把医院缴费单拍过去。
“查。
还有一件事,替我预约最早的妇科复诊。”
半夜,周砚终于发来消息:苏蔓和小川睡了,你别再打电话。
紧接着,他又补了一句:明天家里有客人,早点起来做饭。
我没有回复。
法务朋友发来第一份文件。
文件名只有四个字:共有账户流水。
我点开后,第一笔转账金额是五十万元。
收款人:苏蔓。
备注:给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