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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江鹤寻以为信号不好,又问了一遍。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想去巴黎了。”
“也不想跟你结婚。”
他脸上的笑一点点消失。
“乔汐,别闹。”
“我昨天才找到房子。”
“窗户正对着河,是你喜欢的样子。”
我不敢看他的眼睛。
“可那又怎么样?房子是租的,戒指是假的。”
“就连你现在吃饭的钱,都是我给的。”
“江鹤寻,我累了。”
母亲站在病床旁,不停对我摇头。
她让我别说了。
可我知道,不把话说狠一点,江鹤寻不会走。
他会回来。
会卖掉好不容易换来的未来,陪我困死在医院里。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他还是不信。
“乔汐,你看着我说。”
“你是不是生病了?”
我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手机险些摔在地上。
我强撑着笑。
“你别自作多情。”
“我只是遇到了条件更好的人。”
为了让他死心,我求陈昊陪我演戏。
陈昊家里有钱,高中时也追过我。
他不愿意。
直到看见我化疗后大把脱落的头发,才红着眼答应。
我戴着假发,坐进他的跑车。
视频接通后,陈昊故意把手搭在我肩上。
江鹤寻死死盯着那只手。
“把手拿开。”
陈昊没有动。
我靠进他怀里,笑得满不在乎。
“看见了吗?他能给我的,你给不了。”
“你跟我在一起这么多年,送过最贵的东西,就是那枚二百八的戒指。”
江鹤寻眼睛红了。
“所以你一直嫌我穷?”
我狠狠掐住掌心,用疼痛逼着自己笑出来。
“对,以前没见过更好的,才觉得你不错。”
“现在见过了,谁还愿意陪你吃苦?”
视频被挂断。
过了很久,江鹤寻才低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出租屋。
那间房很小。
墙皮斑驳,窗户也关不严。
可他刚刚还兴奋地告诉我,他亲手刷了墙,在窗边给我留了一张书桌。
他甚至在墙上贴好了我们的合照。
照片里的我趴在他背上,笑得没心没肺。
而现在,那张照片像一个笑话。
三天后,江鹤寻从巴黎赶了回来。
那时我刚做完第一次化疗。
头发掉光了,脸肿得厉害。
我不敢让他看见,只能让陈昊订了一间酒店。
房间里放着喝空的酒瓶。
我穿着陈昊的衬衫,坐在床边。
江鹤寻推开门时,脸色惨白。
他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跟我走。”
我没动。
“乔汐。”
“只要你现在跟我走,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
他明明恨得浑身发抖,却还是给了我最后一次机会。
那一刻,我差点伸出手。
可我刚刚收到巴黎学校的邮件。
江鹤寻在入学考核中拿了第一。
他熬了那么多年,终于走到了梦想面前。
我不能把他拖回来。
于是我摘下银戒指,走到窗边。
楼下是一条排水沟。
“这种地摊货,我早就不想要了。”
我松开手。
戒指落进污水里,转眼消失不见。
江鹤寻看着空荡荡的窗台,眼底最后一点光,也灭了。
“乔汐,我最后问你一次。”
“你有没有爱过我?”
我掐着掌心,逼自己摇头。
“没有,跟你在一起,不过是看你成绩好,以为你能有出息。”
“可惜你骨子里就是个穷鬼。”
江鹤寻点了点头。
“好,那你记住今天说的话。”
“以后就算你跪着求我,我也不会再回头。”
他转身离开。
房门关上的瞬间,我再也撑不住,跪倒在地。
鼻血大股涌出。
陈昊冲过来叫救护车。
被推进抢救室前,我收到江鹤寻最后一条消息。
他说:乔汐,从今以后,你是死是活,都跟我无关。
七年过去。
我没想到这句话,会一语成谶。
如今我真的快死了,而他也真的不在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