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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我接到了医院的电话。

护士提醒我,床位只能保留到晚上八点。

我握着手机,看向正在系领带的周砚。

“家宴结束后,你能送我去一趟医院吗?”

他的动作停了一下。

“又怎么了?”

“我有一个手术。”

周砚透过镜子看着我。

那一瞬间,我几乎以为他会走过来问我是什么手术。

可他只皱了皱眉。

“沈栀,今天是我父亲的寿宴。”

“你如果不想去,可以直接说,不用编这种理由。”

我张了张嘴。

胸腔里的那颗心脏像被一只手缓慢攥紧。

疼得我连辩解都觉得疲惫。

“好。”

我换上礼服,跟他去了周家老宅。

周夫人看见我时,脸上的笑立刻淡了。

她的视线从我没有首饰的手腕扫到空荡荡的无名指。

“求婚戒指怎么也没戴?”

“不会又卖了吧?”

满桌亲戚都笑起来。

有人意味深长地看向母亲和沈嘉。

沈嘉穿着周氏的工作西装,正端着酒杯和周家的亲戚套近乎。

周夫人敲了敲桌面。

“听说周砚连你弟弟的工作都包了。”

“沈小姐还没进门,就把一家人都带过来了。”

我的手指微微发颤。

“工作不是我求的。”

母亲立刻扯住我的裙摆。

“栀栀,你别乱说。”

沈嘉也压低声音。

“姐,今天什么场合,你非要让我下不来台吗?”

我看着他们,忽然觉得荒唐。

所有人都借着我的名字从周砚那里得到好处。

最后,贪得无厌的人却成了我。

周夫人把一只酒杯推到我面前。

“既然来了,就敬我一杯。”

“你以前说话没分寸,我不和你计较。”

“以后进了周家,记住什么叫规矩。”

杯子里是烈酒。

我的病不能喝酒。

我看向周砚。

他端坐在我身边,没有替我说话。

只是把酒杯往我面前推了推。

“妈愿意接受你,你该有点诚意。”

胸口的疼痛越来越清晰。

我缓慢地吸了一口气。

“我不能喝。”

周夫人脸色骤冷。

“怎么,敬我一杯委屈你了?”

“我身体真的不舒服。”

我扶住桌角站起来。

“我要去医院。”

周砚终于抬头。

他眼中的耐心已经耗尽。

“沈栀。”

“现在连敬杯酒都要谈条件?”

我定定看着他。

这个人曾在我发烧时守了我一整夜。

曾经因为我随口说喜欢海边,就连夜带我去看日出。

我以为只要有一天我真的需要他,他一定会站在我身边。

可原来所有的偏爱都有价格。

当他觉得自己给得太多,我连生病都像在索取。

我放下酒杯。

“你们继续。”

周砚抓住我的手腕。

“你去哪儿?”

“医院。”

“今天走出这扇门,就别等我去接你。”

我轻轻挣开他的手。

“好。”

我独自走出老宅。

刚到院门外,剧烈的疼痛便从胸口炸开。

我踉跄着扶住路边的车,冷汗瞬间湿透后背。

出租车司机慌忙下车扶我。

“姑娘,你怎么了?”

“去医院。”

我说完这三个字,眼前已经开始发黑。

坐上车后,我用最后一点力气给周砚发消息。

“我去医院了。”

他很快回复。

“好,我现在就过去,看看你到底是不是演的。”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司机不停从后视镜里看我,声音越来越急。

“姑娘,你坚持一下,我已经叫救护车了。”

手机从我手里滑落。

彻底失去意识前,我还是给周砚回了最后两条消息。

“别来。”

“我不想死在一个看不起我的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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