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递到面前的认错书,连墨都干透了,早就有人给我备下。
上头写着:
沈栖禾嫉妒嫡姐,私买鱼食,冒犯择亲礼,自请入陆府为妾。
末尾还有一行小字。
愿将亡母所留田庄、铺面、银钱,全数交嫡姐沈素弦**善业,以赎己过。
六万八千两家财,被他们塞进一张薄纸里。
“为何连我的嫁妆也要拿走?”
嫡母按着我的肩,叫我跪得端正些。
“你姐姐替你求了情,总该给她个交代。”
“拿钱买名声,倒也合适。”
陆彦舟说完,宾客里有人点头。
“沈家二姑娘若真有悔意,舍些财物算什么。”
赤着脚跪在石道上,我抬头看向嫡母周氏。
“既是善款,嫡母可否列明去处,交官府留底?”
“放肆,还没捐就防着姐姐,果真是那低贱商户女教出来的。”
嫡母骂完,抓起我的手往印泥里摁。
陆彦舟却拦住她。
“伯母,让她自己签。”
他蹲在我面前,将认错书展开。
“上回你进门的时候,哭着求我信你,如今证据提前摆出来,你总该服了。”
“那盒膏从何而来,你亲眼见过?”
“赵伯的孙儿就在陆家做事,他不敢撒谎。”
“陆家握着他的孙儿,便能证明他的话?”
下颌挨了他重重一捏。
“沈栖禾,到了今日,还敢污蔑我陆家?”
嫡姐走近,伸手替我拂去衣上水珠。
“妹妹,钱财本就留不住,花在穷人身上,总好过留着助长你的贪念。”
那只手腕上戴着一串白玉佛珠,是我娘临终前亲手交给我的。
我娘死后第三日,佛珠就到了她腕上。
“先把佛珠还我。”
池边有人低声骂我不识好歹。
“二姑娘这性子,委屈了大姑娘。”
嫡姐握住佛珠,退了半步。
“妹妹,原来你连母亲留给我的念想都要争。”
“那是我**。”
“住口!”
父亲终于从男宾席过来,抬脚踢翻我身旁的凳子。
“**进门时便说过,她的东西都归沈家,你如今翻旧账,是要叫亡母背上不敬主母的罪名?”
彼时,我娘在病榻上攥着我的手,交代的是另一句话。
若有事,去寻长宁银号的秦掌柜。
可我这些年连府门都出不去。
父亲命婆子将我架起来,向首辅夫人赔罪。
“夫人,此女顽劣,容我带回去管教,三日内给陆家答复。”
“慢着。”
陆彦舟抽走认错书,另递来一张单子。
“她闹坏了择亲宴,惊了御赐的锦鲤,总得有个说法。”
单子上列着:赔银三千两。
“嫁妆既然不肯捐,那便先赔这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