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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我回到公寓。

玄关的软木板上,还钉着我替顾承州写的行程。

周一组会。

周三体检。

周五交实验报告。

最下面那张便签,是他的字。

知夏记得提醒我。

我将便签取下来,扔进垃圾桶。

原来这些年,他不是记性不好。

只是知道我会记得。

卧室里真正属于我的东西并不多。

几套衣服,两箱专业书,还有母亲留下的一架旧相机。

倒是顾承州的论文、证件和奖牌,占满了我整理出来的三个柜子。

我没有动他的东西,只拿走自己的。

手机从早上开始就没安静过。

秦峥在群里问:

深大的展示页为什么打不开了?

周既白跟着发来消息:

云端数据也停了,赶紧恢复一下。

顾承州隔了几分钟才出现。

知夏,别拿正事赌气。

没有人问我为什么提前离开送行宴。

也没有人问,那二十八万对我意味着什么。

他们只在自己的事情出了问题后,终于想起我。

我登录共享平台,把属于自己的数据迁回个人账户。

三年来,我替他们维护系统、整理记录。

秦峥曾笑我天生就是操心的命。

那时我也笑。

因为我以为,只有亲近的人,才会放心把后背交给我。

现在才懂,他们交过来的,是他们不愿意承担的麻烦。

我退出共享项目,又撤销了公寓智能门锁里的访客权限。

田悦发来私信。

知夏,你是不是要走?

我想起昨**桌上的四张座位卡。

她是唯一察觉的人。

可那个位置,本来也该是她最先察觉。

我回复:

不是要走。

是已经决定走了。

顾承州的电话很快打了进来。

“沈知夏,你到底在折腾什么?”

“秦峥他们下午还要用数据,你把权限关了,让他们怎么办?”

我将最后一本书放进行李箱。

“那是我的数据。”

“大家一起做了这么久,有必要分这么清楚吗?”

他的语气稍微缓和下来。

“婚房账户的事,我会补给你。”

“田悦一个人在**不容易,我先把住处安顿好,也没别的意思。”

“你不喜欢那间房,等过去以后再换。”

他依然在安排我去**后的生活。

仿佛我昨晚说过的每一句话,都只是等他来哄的铺垫。

“顾承州。”

“又怎么了?”

“如果我不去**呢?”

电话那端静了几秒。

随后,他轻轻笑了一声。

“别说气话。”

“你从小最怕一个人。”

“等冷静下来,你还是会来的。”

他的语气太笃定了。

他认定我舍不得二十多年的情分。

认定只要他站在原地,我就会自己找回去。

可他不知道,人并不是突然离开的。

是一次次被忽略以后,心里的路慢慢断了。

田悦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

“承州哥,房东问窗帘要米色还是蓝色。”

顾承州立刻应她:

“米色吧,你不是不喜欢太暗吗?”

然后他匆匆对我说:

“晚上回来再谈,别让大家一直等着。”

电话挂断。

我摘下订婚戒指。

戒圈内侧刻着我们十八岁时约好的两个字。

同行。

我把它和**婚约的文件一起放进信封。

下午四点,接我的车停在大院外。

工作人员确认身份后,将我的手机装进密封袋。

“进入项目基地后,半年内无法与外界联络。”

“现在改变决定,还来得及。”

我回头看了一眼。

顾家的院门开着。

风把那条送行**吹得不断翻卷。

上面依旧只有他们三个人的名字。

我收回视线。

“不改了。”

车门合拢前,手机最后亮了一次。

顾承州发来消息:

晚上七点到家,资料记得恢复。

车子缓缓驶出大院。

这一次,我没有追随他们的方向。

也没有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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