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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学院宣传部给我打来电话。
“知夏,毕业专题的设备调好了,你们什么时候过来?”
这场毕业访谈,是我一个月前替四个人报名的。
主题叫“从大院到校园”。
顾承州说,等节目完成,就把音频留到我们的婚礼上放。
我抱着装满旧物的纸箱赶到录音室时,门上已经亮起工作中的红灯。
隔着玻璃,我看见顾承州、秦峥和周既白坐在桌边。
剩下的那只话筒前,是田悦。
她戴着我的备用耳机,正笑着说:
“我刚搬进大院时特别怕融不进去,还好他们三个一直照顾我。”
主持人笑着接话。
“听起来,你们也像是一起长大的。”
秦峥没有否认。
周既白甚至笑了一声。
“差不多,她现在比我们大院的人还熟。”
我停在门外。
纸箱里放着顾承州小时候赢来的航模奖牌,秦峥摔断腿时被我们画满涂鸦的石膏,还有周既白十八岁写下的愿望卡。
每一样,都是我昨晚翻了很久才找出来的。
原来他们讲述青春时,需要的是我保存下来的故事。
而不是保存故事的我。
工作人员连忙打开门。
“沈同学来了?”
顾承州摘下一边耳机。
“你怎么现在才到?”
我看了眼墙上的钟。
十二点五十五。
我们约的是一点。
“我没有迟到。”
“大家都到了,就提前开始了。”
主持人有些尴尬。
“顾同学说田悦也是很好的朋友,所以临时调整了嘉宾。”
“不过可以再加把椅子。”
田悦赶紧站起来。
“知夏,你坐我这里吧。”
她嘴上这么说,手却还搭在话筒架上。
桌面只有四套设备。
如果加一把椅子,我就只能坐在旁边听。
顾承州看了看我。
“都录一半了,别来回换了。”
“知夏不爱讲这些,正好帮我们听听效果。”
小时候,顾承州参加讲故事比赛,是我蹲在幕布后,一句句提醒他。
比赛结束后,他抱着我说,以后所有重要时刻都要我在。
原来我确实一直都在。
只不过后来,我从站在他身边的人,变成了躲在幕后的人。
“你们继续。”
主持人进入快问快答环节。
“谁最了解顾承州?”
秦峥立刻指向田悦。
“她吧,承州最近什么都跟她说。”
主持人问顾承州最想去的城市。
田悦答**。
问他压力大时会去哪里。
她笑着说:
“实验楼天台。”
答案全对。
我站在控制台后面,看着顾承州唇边的笑。
实验楼天台,曾是我和他的秘密。
大三那年他项目失败,我陪他在那里坐了一整夜。
他说,那是只属于我们的避难所。
后来他把这件事告诉田悦时,有没有想过,那原本是我们两个人的地方?
轮到顾承州回答,他也记得田悦喝咖啡不加糖,讨厌封闭空间,睡前要开一盏小灯。
主持人笑着打趣:
“你们这默契,可不像普通朋友。”
顾承州下意识看向我。
“别乱说。”
他否认得很快。
却没有说,我才是他的未婚妻。
录音结束后,他把文件发给我。
“晚上降一下噪,再配点音乐。”
田悦想了想。
“标题叫《从大院到**》怎么样?”
三个人同时说好。
顾承州问我:
“你觉得呢?”
“挺好的。”
从大院到**。
起点有我。
终点没有。
确实很适合他们。
我抱起装着旧物的纸箱。
顾承州从里面拿出航模奖牌,放到田悦面前。
“这个可以让田悦讲,她听过那段事。”
我将奖牌拿回来。
“可那段事发生时,她不在。”
顾承州脸色淡下来。
“一个纪念节目而已,你非要分这么清楚?”
晚上,学院官方账号发出节目预告。
封面上写着:
四个年轻人,四份跨越多年的陪伴。
下面并列着他们四个人的名字。
田悦误发来一份宣传稿,又很快撤回。
可我已经看清了最后一段。
未来,我们还会一起留在**。
他们说,一个都不会少。
原来只要把我换掉,就真的一个都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