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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的双腿已经完全透明,只剩一层薄薄的气泡轮廓。
泡沫爬到了腰腹,每动一下,内脏都像有细针在搅。
我撑着墙,敲开了林泽的房门。
十二年前,是我把他从海浪里托起来的。
他那时抱着我痛哭,发誓这辈子谁欺负我,他就跟谁拼命。
房间里,林泽正在把我的东西塞进黑色垃圾袋。
有爸爸买的八音盒,妈妈织的围巾,还有林泽送我的**玩偶。
“哥,你在干什么?”
林泽头也没抬:“薇薇看到你的东西,就会想起自己流落在外受苦的十二年,医生说不能留刺激源,我拿去处理了。”
我扶着门框,指甲抠进木头里:
“那个玩偶,是你骑车摔断腿护下来的,那时候我在医院陪你,你也哭了。”
林泽动作一顿,直起身看着我惨白的脸,眼神软了几分:
“小汐,死物哪有活人重要?薇薇病好了,家里才能安生,过阵子哥给你买十个新的。”
我抓着他的衣袖,仰头看他:
“哥,我腿疼,你背背我好不好?”
林泽叹了口气,抽回袖子:
“别撒娇了,多大人了还争宠。”
他拎起垃圾袋去了后院。
我扶着楼梯扶手,花了好久才挪过去。
火盆已经烧了起来,他们爱过我的证据,全在火里化成了灰。
爸爸站在火盆边,手里拿着我刚来林家时画的全家福。
“爸,那个别烧!”
我伸手去抢,双腿却毫无支撑力,整个人直接扑倒在火盆边。
手掌按在滚烫的铁盆边缘,滋啦作响。
“小汐!”
爸爸吓了一跳,连忙把我拉起来。
看到我手掌上的水泡和焦黑,爸爸脸白了,抓着我的手腕往水龙头拽,声音发抖:
“怎么这么不小心!烧几张破纸而已,你不要命了!”
十二年的养育之情不是假的,爸爸的眼圈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聚集。
我看着他,心里升起最后一点微弱的希望:
“爸,我好疼......”
我仰起脸,等着那滴救命的眼泪。
“爸!哥!”
林薇站在后院门口,手里拿把水果刀抵在手腕上,脸色苍白:
“你们是不是还是更爱姐姐?既然没有我的位置,我死给你们看!”
爸爸浑身一僵,眼眶里的泪瞬间憋了回去。
他猛地松开我,疯了一样冲向林薇:
“薇薇别冲动!把刀放下!”
我站立不稳,重重撞在水池石台上。
我大口喘着气,看着爸爸和哥哥夺下刀。
爸爸把林薇紧紧抱在怀里,老泪纵横:
“傻孩子,你是爸爸的亲骨肉,爸爸怎么会不爱你?”
那滴滚烫的眼泪,滴落在了林薇的肩膀上。
原来他们的眼泪这么容易流,只是再也不会有一滴,是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