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周砚送过我的东西,摊开来能铺满一张床。
我还真铺了。
限量包六个,高定珠宝三套,名表两块,还有一条项链,去年**节他让秘书送来的,我连盒子都没拆。
林栀坐在床尾,腿盘着,看我一件件往外摆。
“你干嘛呢?”
“盘账。”
我把第一个包翻过来,拍了张照。
二手平台上挂过同款,成色差一点的卖十二万。我这个全新,吊牌都在,挂十四万不过分。
第二个,限量联名,市面上找不到第二只。
我打开鉴定APP,扫了一下编码。
真的。
废话,周砚不会买假货,他只会买贵的。
珠宝我不太懂行情,拍了照片发给之前认识的一个中古店老板娘,姓方,朋友圈天天晒劳力士和爱马仕。
三分钟,回了条语音。
“姐妹,你这套卡地亚我全收,给你个实在价,二十三万。项链单出的话再加八万。”
我回了个“行”。
林栀在旁边看得嘴角抽了一下。
“你是真舍得。”
“又不是我买的。”
“我是说......”她顿了顿,“一件都不留?”
我手里正拎着那条项链,盒子上的缎带还系得整整齐齐。
说实话,周砚送东西从来不亲手给,都是秘书提过来,附一张卡片,上面印着“周砚”两个字,连签名都是打印的。
只有一样东西例外。
我放下项链,从床头柜最底下的抽屉里摸出一只表。
不是什么名贵款。
普通的小众牌子,表盘是淡蓝色的,皮表带,专柜价三千二。
那是我跟他在一起第一个月,他路过商场,看我多看了两眼,直接走进去买的。
没叫秘书。
没刷公司卡。
收银台前他自己掏的手机,付完还把小票揉了塞进裤兜。
是他唯一一次像个普通男朋友。
“这块留着。”我说。
林栀没接话,就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什么都有了。
我把表塞进自己背包最里层的夹袋。
然后拉上拉链,接着拍下一件。
——
东西卖得很快。
方老板娘效率高,珠宝和包三天之内全部打款。
加上周砚那张支票,账上的数字头一回让我觉得踏实。
我正在算钱的时候,林栀给我发了条消息。
只有四个字。
“卡被停了。”
我回拨过去。
她没接。
二十分钟后她出现在我楼下,穿着家居服,脚上趿拉着一双拖鞋,头发都没扎。
我下楼接她。她站在路灯底下,鼻尖红红的,但没哭。
“婚房定金,退了。”
“**呢?”
“摔了门。说我不要脸,说程家的面子全让我丢光了。”
她顿了一下。
“然后停了我所有的卡。”
我没说“你真勇敢”之类的屁话。
她要是想听安慰,不会穿拖鞋跑出来。
“走,吃面。”
街角那家牛肉面馆,十一点还开着,老板是个四川大叔,汤底辣得实在。
我点了两碗加蛋牛肉面。大碗。
面端上来的时候热气糊了我整张脸。
林栀埋头吃了半碗,才停下来,用筷子戳了戳卤蛋。
“我算过了,手里还有七万块存款。”
“够了。”我说。
“够什么?”
“够我们走。”
我把手机推过去,屏幕上是一套老城区的小公寓,三十平,带个小院子。图片里阳光照在水泥地上,院子角落有棵石榴树。
租金两千三,押一付三。
“你开店,我帮厨。”林栀盯着图片看了几秒,“这院子能摆两张桌子。”
“三张。挤一挤的话。”
她笑了。
鼻尖还是红的,但笑得很真。
我们就着热汤,把计划从头到尾过了一遍。卖珠宝的钱做本金,她的存款兜底,先把店撑起来,其他的走一步算一步。
从面馆出来,我就给中介打了电话。
“明天能看房吗?”
“可以的,沈小姐,我帮您约房东。”
电话挂了不到十分钟,又响了。
还是那个中介。
语气不太对。
“沈小姐,不好意思啊,这个房子......”
他停了一下。
“半小时前刚被人全款下了定金。”
“这么快?”
“是,系统显示......”
他又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该不该说。
“付款方是周氏集团。”
我握着手机,站在路灯下面。
林栀看见我的脸色,面碗还没放稳。
“怎么了?”
我没答。
手机屏幕还亮着,中介的来电记录上方,时间显示23:47。
周砚。
***是有多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