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我这才发现,离开了他,我竟然连救自己女儿的钱都凑不齐。
我走到走廊尽头。
拨通了我大学时带我的导师的电话。
“导师,您那边还需要人吗?”
“我可以马上入职,只要能预支我几个月的工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桑榆啊,你终于肯回行业里来了。”
“导师,麻烦您帮我找一个最擅长儿童伤害案的律师。”
我咽下喉咙里的苦涩。
“我这边有一份关键证据,需要专业的人帮我递交。”
挂了电话,我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
把昨天深夜在一个废弃商铺角落里找到的另一视角的监控录像打包好。
那是一家早就关门的便利店外置摄像头拍下的。
这份录像清清楚楚地拍到了林飞蓬是如何从背后助跑。
狠狠将绵绵推下楼梯的。
甚至还能看清他推完人后脸上恶劣的笑容。
有了这个,傅景行的“视觉死角”论就会彻底破产。
第二天下午。
我刚交完东拼西凑来的医药费。
傅景行就出现在了病房门口。
他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袋。
林若竹没有跟着来,只有他一个人。
他走到病床前,看了看正在熟睡的绵绵。
然后把文件袋递给我。
“这是什么?”
我没有接。
“一份和解协议,还有市中心医院儿童骨科主任的会诊号。”
傅景行拉开椅子坐下。
双腿交叠,姿态优雅。
“主任的号很难挂,我托了关系才拿到。”
“只要你在和解协议上签字,同意撤案。”
“不再追究小飞的任何责任。”
“我明天就安排绵绵转院,用最好的材料,所有的费用我来出。”
他看着我。
眼神里有一种施舍般的平静。
“这是你目前能给绵绵争取的最好条件。”
“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
我看着那份和解协议。
突然笑出了声。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傅景行,这就是你的客观和理智吗?”
“用你亲生女儿的手术机会。”
“去换一个伤害她的人平安无事。”
“你就不怕绵绵醒过来,知道她的父亲为了别人把她卖了吗?”
傅景行皱起眉头。
显然对我这种情绪化的表达很不满。
“沈桑榆,说话不要这么难听。”
“小飞是单亲家庭,若竹一个人带孩子已经很不容易了。”
“如果留下案底,这孩子一辈子就毁了。”
“绵绵只是受了点伤,可以治好。”
“但小飞的前途不能就这样断送。”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你能不能别总是这么计较,多一点同理心?”
“同理心?”
我抓起那份和解协议。
当着他的面,用力撕得粉碎。
纸屑雪花一样落在他的高定皮鞋上。
“撤案是不可能的。”
我转身从包里抽出另一份早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拍在他的胸口。
“离婚吧,傅大律师。”
“带着你那可笑的客观事实,滚出我们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