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酒店的宴会厅布置得宛如童话世界。
满墙的蓝色气球,几万块钱一束的进口香槟玫瑰堆在角落。
正中央的**上写着:祝我们的小王子阿祈,生日快乐。
我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的热闹。
盛灼华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长裙,正抱着阿祈切那座五层高的翻糖蛋糕。
许子衿站在她们身侧,穿着一套考究的修身西装,俊朗儒雅。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三口。
盛灼华的几个同事也在场,正端着酒杯起哄。
“盛医生,你这也太宠干儿子了吧?这排场,亲妈也就这待遇了!”
盛灼华笑着给他们倒酒,语气温和。
“阿祈受了太多苦,我想把最好的都给他。”
“再说,子衿一个人撑着太难了,我作为朋友,理应多帮衬。”
她说得多么高尚。
我捏着包里那份带着复发警告的化验单,缓缓走了进去。
宴会厅里的人看到我,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盛灼华脸上的笑意在看到我时,立刻收敛了起来。
她把阿祈递给许子衿,快步朝我走来,压低了声音。
“你来干什么?不是让你在家休息吗?”
我看着她,问得很轻。
“这个宴会厅,加上这些布置,得花十来万吧?”
盛灼华眉头一皱,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
“你在这儿算什么账?今天大家都在,你别给我找不痛快。”
“这钱是我出的,跟你的生活费没关系。”
我忽然觉得荒唐得可笑。
“是没关系。我的生活费,每个月只有两千块。”
“而你给别人的儿子办个生日,就花了十万。”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宴会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同事们的脸色有些尴尬,面面相觑。
许子衿立刻红了眼眶,踩着皮鞋快步走过来,一把拉住我的手臂。
“远哥,你别生华姐的气。”
“都是我不好,是我随口说了一句想给阿祈留个好回忆,华姐才破费的。”
他低下头强忍着委屈,声音微颤。
“这钱算我借的,等我以后赚了钱,一定还给你们。”
盛灼华心疼地将他的手从我手里解救出来,冷冷地看着我。
“陆修远,你够了没有?非要把场面弄得这么难看?”
“你要是来甩脸子的,现在就滚回去。”
我没有动,只是从包里拿出那份化验单,递到她面前。
“盛灼华,我今天去复查了。”
她扫了一眼那张纸,根本没有接。
“你又在搞什么花样?每次一到阿祈的事情上,你就说自己不舒服。”
她的语气里全是厌恶。
“你能不能学学子衿,别总是这么自私?”
我举着化验单的手僵在半空中。
“自私?”
我看着这个我倾尽所有去爱的女人。
“医生说,我如果再抽血,血癌就会彻底复发。”
“盛灼华,我快死了。”
我的话音刚落,许子衿突然捂着胸口,闷哼了一声,整个人摇摇欲坠地朝盛灼华倒去。
“子衿!”
盛灼华脸色大变,一把扶住他。
“华姐......我头好晕,心慌得厉害......”
许子衿靠在她怀里,面色苍白。
盛灼华立刻将他扶紧,连看都没再看我一眼,只留下冷冰冰的一句话。
“陆修远,你真恶毒。”
“为了不给阿祈捐血,连自己快死了这种谎都编得出来!”
她扶着许子衿,大步流星地冲向门外。
留我一个人站在原地,被周围那些探究、鄙夷的目光包围。
“陆先生,你这也太不懂事了,盛医生多好的人啊。”
“就是,拿绝症开玩笑,真晦气。”
我听着那些议论声,慢慢把化验单收回包里。
没有争辩,也没有哭。
只是觉得,这五年,就像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第二天,我接到了一家知名设计公司的电话。
“陆先生,您前段时间投递的高级总监职位,我们已经评估过了,非常期待您的加入。不过,需要您去欧洲总部任职三年,您看可以吗?”
我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街道。
“可以。我随时能走。”
挂断电话后,我开始收拾行李。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这个家里,到处都是盛灼华和许子衿父子的痕迹。
茶几上的全家福,是他们三个去游乐园拍的。
鞋柜里,有一双阿祈常穿的蓝色小拖鞋。
连阳台上的多肉,都是许子衿说喜欢,盛灼华特意买回来养的。
属于我的东西,少得可怜。
我只拿了几件常穿的衣服,和所有的证件。
装进了一个二十寸的行李箱里。
然后,我坐回到沙发上,起草了一份离婚协议。
财产分割那一栏,我写得很清楚。
这套我家里给的婚房归我,剩下的夫妻共同财产,我一分不要。
就当是我买瞎了眼的教训。
刚签完字,大门突然被用力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