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清嘉，你这脸色怎么比昨日还要差些。”
谢老夫人由丫鬟搀扶着走进我的院子，手里还捏着一串佛珠。
“母亲怎么过来了。”
我站起身迎她，不动声色地避开了她伸过来想拉我的手。
老夫人在罗汉床上坐下，目光在屋内环视了一圈。
“这屋子背阴，你本就身子弱，住久了怕是要落下病根。”
“我寻思着，让你搬去东边的暖阁养养身子。”
我微微一愣，东边暖阁虽暖，却只是个偏院。
而我现在住的，是谢府的主院。
“母亲，这主院我住着已经习惯了，搬来搬去太过折腾。”
谢老夫人叹了口气，拨弄着手里的佛珠。
“清嘉啊，祈儿昨夜在书房里看着晚晚的旧物哭了一宿。”
“那孩子也是个苦命的，为了救你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如今祈儿一到夜里就梦魇，大夫说主院离晚晚生前的住处近，触景生情才导致他难以安寝。”
她抬眼看着我，眼神和善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威压。
“你是个懂事的，总不忍心看祈儿日夜受折磨吧。”
我听懂了她的画外音。
谢祈梦魇是假，想把主院腾出来留给半月后进门的林晚音才是真。
毕竟那主院宽敞明亮，最适合孕妇养胎。
“既然是夫君身子不适，我这个做妻子的理应体谅。”
“晚些时候我便让锦书收拾东西，腾出主院。”
谢老夫人满意地点点头，脸上的笑意深了些。
“我就知道你是个识大体的孩子。”
“对了，还有一事要同你商量。”
我垂着眉眼，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母亲请讲。”
“城外的远房表亲家里有个姑娘，长得有几分像晚晚。”
“我想着把她接进府里，也好慰藉祈儿的思妹之情。”
老夫人的话，说得极其漂亮。
“只是她一个孤女，贸然住进府里怕惹人非议。”
“祈儿的意思是，想认她作义妹，留在身边照料。”
我捏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面上却不显分毫。
“认作义妹自然是好，只是这姑娘既然长得像晚晚，我怕夫君看着会更伤心。”
谢老夫人摆摆手，语气很是笃定。
“大夫说了，以毒攻毒。”
“身边有个模样相似的陪着，祈儿的心结或许就能解开了。”
她盯着我的眼睛，声音放柔了几分。
“清嘉，你本就欠晚晚一条命。”
“如今善待这个长得像她的姑娘，就当是替晚晚尽孝了，你觉得呢。”
又是一顶沉重的道德高帽扣下来。
这三年来，他们便是用这样的借口，一点点剥夺了我的嫁妆、我的主院，甚至是我在这个家的地位。
我放下茶盏，对着老夫人露出一个极淡的笑。
“母亲思虑周全，清嘉自然没有异议。”
“不知那姑娘何时进府，我也好提前命人打扫出客房。”
谢老夫人脸上的笑容彻底化开，连连道好。
“不急，半月后祈儿生辰，到时候再接她进门也不迟。”
她站起身，由丫鬟扶着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突然像想起了什么。
“大夫说你身子虚，不宜有孕，我特意让人熬了补汤，你趁热喝了吧。”
跟在后面的嬷嬷端着一个黑漆托盘上前。
那碗所谓的补汤，散发着浓烈的红花气味。
他们这是怕我有了身孕，挡了林晚音和她肚子里那个野种的路。
我毫不犹豫地端起碗，仰头饮尽。
“多谢母亲挂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