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名片悬在半空中。
烫金的字体在水晶灯下折射出刺眼的光。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渐渐大了起来。
“楚大小姐这招可真绝,把前男友放在现任手下当助理。”
“听说他这两年在律师界混得不错,怎么沦落到这种地步了?”
“还能为什么,放不下楚总呗,那可是楚家唯一的继承人。”
晏夭夭在一旁轻笑出声。
“鹤鸣,还不快接过去?扶桑这可是念着旧情呢。”
我静静地看着那张名片。
又看了看楚扶桑那张笃定的脸。
她确信我会接。
因为在这三个月里,无论她提出多离谱的要求,我都没有拒绝过。
为了凑齐那一百次低头,我几乎成了她圈子里公认的笑话。
林子衿无奈地叹了口气。
“扶桑,萧先生毕竟是专业大律师,做我的助理是不是太大材小用了?”
他用一种极其悲悯的眼神看着我。
“其实我有个远房表姐,人挺好的,就是早年出了车祸,腿脚不太方便。”
“不过手里有几套房产,收租也够过日子了。”
“要是萧先生愿意,我可以帮忙牵个线。”
“毕竟男人嘛,打拼再累,总归是要有个安稳归宿的。”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看似在为我考虑,实则在所有人面前,将我的身价踩进了泥里。
一个残疾的女包租婆。
这就是他在向所有人宣告,现在的我,只配得上这种人。
楚扶桑没有制止他。
她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我,似乎在等我的反应。
我的手指在掌心慢慢收紧。
那枚沾着汤汁的戒指,仿佛还带着秦琼琚指尖的温度。
七年前。
就在我因为那个得罪权贵的案子,被楚扶桑的家族**,走投无路的时候。
是秦琼琚撑着伞,站在律所楼下的雨幕里等我。
她是个年轻有为的建筑设计师,温婉坚定。
“鹤鸣,做你想做的事。”
她把一杯热腾腾的豆浆塞进我手里。
“就算全世界都觉得你错了,我也觉得你是对的。”
后来,我们结了婚。
她为了我的事业,放弃了出国进修的机会。
她在家里画图纸,做好饭菜等我下班。
直到半年前,她拿画笔的手开始止不住地颤抖。
确诊单下来的那天,她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整整一夜。
第二天一早,她把这枚手工打磨的素圈戒指戴进我的无名指。
“鹤鸣,我们离婚吧。”
她笑着对我说,眼底却全是***。
“我不能成为你的拖累。”
我没有签那份协议。
我发疯一样地接案子,找遍了国内外的专家。
直到三个月前,那个自称“认错系统”的东西找上我。
“萧先生?”
林子衿见我不说话,又叫了我一声。
“你是不是觉得我表姐配不**呀?如果你觉得委屈,那就算了。”
他微微低下头,做出一副委屈的模样。
楚扶桑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终于不耐烦地将名片扔在了我面前的餐盘旁边。
“萧鹤鸣,子衿是一片好心。”
她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警告。
“你别总端着你那可笑的骄傲,看清自己现在的处境。”
名片落在瓷盘上,发出一声轻响。
如果是三个小时前,我可能还会捡起这张名片。
甚至会顺着林子衿的话,说几句恭维的软话。
但现在。
任务已经完成了。
我看着楚扶桑,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楚总误会了。”
我没有去碰那张名片。
只是从包里拿出湿巾,仔仔细细地擦拭着那枚失而复得的婚戒。
“林先生的表姐条件这么优越,我确实高攀不起。”
我把擦干净的戒指,稳稳地重新戴回无名指上。
动作很慢,却极其庄重。
“毕竟,我已经有爱人了。”
这句话一出,全场哗然。
楚扶桑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