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或者说,是被震醒的。
因为我已经没有了真正意义上的睡眠。
只是在黑暗中熬过了漫长的时间。
许嘉铭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
上面放着燕窝和几样精致的早点。
“知鸢,起来吃点东西。”
他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
“不烧了。”
“昨晚你脸色那么差,吓死我了。”
我睁开眼,看着他。
他的眼底有***,似乎昨晚没睡好。
“我妈昨天说话重了点,你别往心里去。”
他一边把燕窝端给我,一边柔声哄我。
“我已经说过她了。”
“等过几天,我们就去办结婚证。”
“到时候我们搬出去住,不用天天看她的脸色。”
我看着那碗燕窝。
黏稠的液体让我感到一阵反胃。
我摇了摇头。
“我不想吃。”
许嘉铭的动作停顿了一下,语气多了一丝无奈。
“知鸢,别闹脾气了。”
“你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身体怎么受得了?”
“就吃一口,好不好?”
他把勺子递到我嘴边。
我看着那把银勺。
突然间,一股温热的液体从我的鼻腔里流了出来。
滴答。
滴答。
鲜红的血落在白色的被面上,刺眼极了。
许嘉铭愣住了。
手里的勺子掉在地上。
“知鸢!你流鼻血了!”
他慌乱地扯过纸巾,捂住我的鼻子。
我没有躲。
因为我感觉不到痛。
连鼻腔里那种酸胀的感觉都没有。
我只是平静地看着纸巾被血染红。
倒计时,48小时。
器官衰竭的症状,终于开始显现了。
“怎么这么多血......”
许嘉铭的声音在发抖。
他想抱起我。
“我带你去医院,你别吓我。”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沈书竹拿着几套婚纱的画册走了进来。
“嘉铭哥,薛阿姨让我拿画册给孟姐姐挑......”
她的话卡在嗓子里。
看到满床的血,她尖叫了一声。
“天哪!孟姐姐怎么了?”
许嘉铭红着眼吼她。
“叫医生!快去叫家庭医生!”
沈书竹吓得转身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薛慕华跟着医生走了进来。
她看到血,眉头死死地皱在一起。
“这大清早的,又作什么妖?”
“好端端的怎么会流鼻血?”
医生替我检查。
量血压,听心音。
医生越检查,脸色越凝重。
“许少,孟小姐的生命体征非常微弱。”
“心率过缓,血压也低得吓人。”
“但我查不出具体原因,建议立刻送医院做全面检查。”
许嘉铭脸色惨白,死死抓着我的手。
“怎么会这样?”
“昨天在医院检查的时候,明明还是好好的!”
薛慕华冷笑。
“还能是怎么回事?”
“我看她就是装的。”
“昨天晚上甩脸子没赢过我,今天就开始装病博同情。”
“这种把戏,我见得多了。”
许嘉铭猛地回头,死死盯着**。
“妈!你能不能闭嘴!”
“你没看到她流了这么多血吗?”
薛慕华被儿子吼得一愣,脸色铁青。
“你为了一个女人吼我?”
“许嘉铭,你是不是忘了谁生你养你?”
沈书竹赶紧拉住薛慕华。
“薛阿姨,您消消气,嘉铭哥也是太着急了。”
她转头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恶毒。
“孟姐姐,你要是哪里不舒服,就直说。”
“别用这种方式吓唬嘉铭哥。”
“他刚康复,受不了刺激的。”
我看着沈书竹。
又看了看薛慕华。
最后看向许嘉铭。
真吵啊。
这些人在我耳边叽叽喳喳,像是一群**。
我抽出被许嘉铭握着的手。
拿过纸巾,一点一点把脸上的血迹擦干净。
“我没事。”
我轻声说。
许嘉铭急得快疯了。
“怎么可能没事!你看看你的脸色!”
“我们去医院。”
他再次想抱我。
我推开了他。
“不用了。”
“去查也查不出什么的。”
我太清楚渡命馆的手段了。
抽走魂魄,是切断了生命之源。
现代医学的仪器,怎么可能查得出灵魂的缺失。
“许嘉铭。”
我看着他,眼底没有一丝感情。
“你不是说,要带我去试婚纱吗?”
许嘉铭愣在原地。
他看着我平静得近乎诡异的脸,似乎感到了一丝莫名的恐惧。
“知鸢......”
“去试婚纱吧。”
我重复了一遍。
这是我在这世上,最后能为这段感情画下的句号了。
倒计时,47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