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一连五天，我都被按在工位上处理祝星河推过来的烂摊子。
每天加班到凌晨两点。
办公楼里的感应灯一层层熄灭，只剩我头顶这一盏。
清晨六点半。
我点击保存文件，将最后一份梳理好的并购案尽调报告发送到方馥兰的邮箱。
为了这份报告，我查阅了近三年同类型的所有并购案例。
每一个法律漏洞都被我用红线标出，并附上了应对策略。
这是下周公司要竞标的核心项目。
也是我证明自己价值的唯一机会。
上午十点，部门例会准时召开。
会议室里的冷气开得很足。
方馥兰坐在主位上，翻阅着手里的平板。
旁边坐着特意来旁听的董事长褚云铮。
褚云铮很少参加基层部门的例会，今天是个例外。
因为这个并购案直接关系到公司下半年的战略布局。
“方总监，关于星海科技的并购案，你们组有什么具体的推进方案？”
褚云铮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语气严肃。
方馥兰立刻换上一副专业的笑容。
“褚董，方案我们已经连夜做出来了。
“不仅规避了所有的法律风险，还做了一套全新的估值模型。”
她转头看向裴南枝。
“南枝，你来给褚董汇报一下。”
我猛地抬起头。
屏幕上亮起PPT的第一页。
那是我熬了五个通宵做出来的心血。
连页面右下角的页码排版习惯都是我的。
但是，主讲人和项目负责人的位置，赫然写着：裴南枝。
裴南枝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职业套装。
她走到幕布前，拿起激光笔。
“褚董好，各位同事好。
“关于这次并购案，我主要从三个方面进行风险拆解......”
她开始念稿子。
完全是照本宣科，连断句的地方都和我写在备注里的停顿一模一样。
我看着她涂着鲜艳指甲油的手指在屏幕上比划。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等等。”
我站了起来。
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整个会议室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我身上。
褚云铮微微皱眉，看向我。
“这位是？”
“褚董，这是我们部门新来的试用期助理，秦雁。”
方馥兰的反应极快。
她立刻站起身，走到我身边，一把按住我的肩膀。
手指上的力道大得惊人，几乎要掐进我的肉里。
“秦雁，是不是空调太冷了？
“你去给大家倒点热水吧。”
她看着我，眼神里满是警告和威胁。
我死死盯着屏幕上的PPT。
“方总，这份方案明明是......”
“秦雁！”
方馥兰猛地提高音量，打断了我的话。
她转头对褚云铮抱歉地笑了笑：
“褚董，实在不好意思，新人没见过大场面，有些紧张。
“我这就让她出去。”
祝星河也在一旁帮腔：
“秦雁，还不快去？一点规矩都不懂。”
我看着褚云铮。
他只是冷淡地扫了我一眼，便将目光重新投向屏幕。
“继续吧。”
我被方馥兰半推半搡地赶出了会议室。
站在走廊里。
听着里面传来裴南枝磕磕巴巴的汇报声。
半个小时后，会议结束。
褚云铮带着秘书离开。
方馥兰回到办公室，直接把门反锁。
她把一沓文件狠狠摔在桌子上。
“秦雁，你长本事了是吧？
“敢在褚董面前掀我的底？”
我看着她气急败坏的脸：
“那是我写了一周的方案，凭什么属裴南枝的名字？”
方馥兰走到我面前。
手指重重地戳着我的肩膀。
“凭什么？
“凭她在这个行业里混了五年，手里握着几千万的客户资源！
“凭她能把这个方案在酒桌上卖个好价钱！
“你以为你是谁？
“一个刚毕业的黄毛丫头，拿着两张破文凭就想在公司里称王称霸？”
我被她戳得后退了一步。
“这是剽窃。”
听到这两个字，方馥兰放肆地大笑起来。
“你去告我啊。
“去跟褚董说，这是你写的。
“你看看他是信一个连话都说不清楚的试用期助理，还是信我这个为公司赚了上千万的高级总监？”
她收起笑容，眼神阴狠：
“秦雁，我留你在部门，是因为你做题还有点用。
“你要是再敢给我惹事。
“试用期一到，我立马让你滚蛋。
“而且我保证，你在S市的金融圈，这辈子都别想找到工作！”
我看着她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喉咙里像是卡了一把碎玻璃。
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半晌。
我垂下眼帘。
“我知道了，方总。”
方馥兰冷哼一声。
“知道就好。
“下周的**，别给我出什么岔子。
“你要是考砸了，新账旧账我们一起算。”
我转过身，手放在门把手上。
“放心吧，方姐。”
我轻声说。
“我会让你拿到你想要的分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