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许临深抱着我走到医院门口的停车场。
他拉开副驾驶的门,小心翼翼地把我放进去。
外面的夜风吹在身上。
我只觉得冷入骨髓。
冷汗已经完全浸透了我贴身的衣服。
许临深绕到驾驶座上车。
他关上车门,顺手把车内的暖风开到最大。
“怎么一直发抖?”
他摸了摸我的额头,眉头皱得更紧。
“是不是低血糖又犯了?”
“我车里有糖。”
他转身去翻中央扶手箱,拿出一盒进口薄荷糖。
剥了一颗,直接抵在我的唇边。
“张嘴,初雾。”
我靠在真皮座椅上。
眼前他的脸已经开始出现重影。
牙关因为胃部的痉挛而死死咬紧。
根本张不开。
许临深耐心耗尽,但语气依然轻柔。
“还在跟我怄气?”
“我都说了病是假的,你应该谢天谢地才对。”
“难不成你真盼着我死啊?”
他笑着把糖塞回盒子里。
“行,不吃就不吃,等会带你去吃好吃的。”
他发动车子,单手打着方向盘。
车内的氛围灯亮起。
他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红色的丝绒盒子。
单手拨开。
里面躺着一枚鸽子蛋大小的钻戒。
钻石在昏暗的车厢里折射出刺眼的光。
“看看这个。”
“上个月就从国外定做送回来了,一直没找到机会给你。”
“喜欢吗?”
我费力地转动眼球。
视线扫过那枚戒指。
十一个月前,为了给他凑第一笔进口靶向药的钱,我低价卖掉了准备开摄影工作室的全部设备。
当时买家把钱转给我的时候,我也是坐在这辆车里。
许临深当时红着眼眶,握着我的手说对不起我。
说拖累了我的梦想。
当时我是怎么回他的?
我说,设备没了可以再买,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现在回想起来,那笔卖设备的钱,甚至不够买他手里这枚钻戒的一个边角料。
可笑至极。
我的手指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
许临深以为我想拿,直接把戒指从盒子里取出。
他拉过我冰凉的左手。
强行将那枚冰冷的金属圈套进我的无名指。
“尺寸刚刚好。”
“我就知道戴在你手上最漂亮。”
他满意地打量着。
完全没有注意到,我的指尖已经呈现出缺氧的青紫色。
车载蓝牙忽然响了。
屏幕上跳出季宴舟的名字。
许临深按下接听键。
季宴舟吊儿郎当的声音立刻在车厢里回荡。
“深哥,听说你诈尸了?”
“段医生刚在群里发消息,说嫂子真打算跟你一起**啊?”
“这年头,还有这种极品纯爱?兄弟们都佩服得五体投地。”
许临深看了一眼靠在椅背上的我。
眼角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那是当然。”
“我看上的女人,能和外面那些庸脂俗粉一样吗?”
季宴舟在电话那头起哄。
“既然戏杀青了,今晚必须出来喝一杯啊。”
“我们在夜色会所定了包厢,给深哥和嫂子接风洗尘。”
许临深犹豫了一下。
“初雾好像有点累了,一直在出虚汗。”
“带她去会所是不是不太好?”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极其微弱地摇了摇头。
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哑的气音。
“不......”
季宴舟听见了,立刻大笑。
“嫂子这声音听起来中气不足啊。”
“肯定是深哥你刚出院,就把人折腾坏了吧。”
“少废话,赶紧带嫂子过来,兄弟们都等着敬嫂子一杯呢。”
“今晚谁不来谁就是孙子。”
许临深被他这番话说得虚荣心爆棚。
他看了我一眼,伸手捏了捏我的脸颊。
“行,我们二十分钟后到。”
挂断电话,他侧过身替我理了理凌乱的头发。
“听见了吧?”
“大家都想见见你这个感动京圈的绝世好老婆。”
“我们去坐一会儿就走,好不好?”
我绝望地看着他。
药效正在加速游走全身。
我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胃里的翻滚逐渐变成了刀割般的绞痛。
我身体不受控制地佝偻起来,双手死死按住胃部。
许临深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踩了一脚刹车,把车停在路边。
“初雾,你到底怎么了?”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疼得满头冷汗。
张大嘴巴想要干呕,***都吐不出来。
他解开安全带,凑过来拍着我的背。
“是不是这几个月在医院吃不好,弄出胃病了?”
“这群庸医,你在医院陪床,他们连你的胃都看不好。”
他皱着眉抱怨,语气里全是对别人的责怪。
唯独没有想过,这究竟是因为什么。
我死死抓着真皮座椅。
指甲在上面划出一道深深的划痕。
许临深按住我的手。
“别抓了,指甲都要翻过来了。”
“忍一忍,到了会所我让人给你熬点热粥。”
“喝点热的就没事了。”